发现我档案被调,女团长挺着肚子闹军区,师长怒斥:孩子是他的吗?
发布日期:2025-06-26 00:58 点击次数:111
发现我档案被调,女团长挺着肚子闹军区,师长怒斥:孩子是他的吗?
前世,他为了她受尽了苦难。
今生,他不会再娶她。
没想到,下一秒,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
“刘熠彰。”
刘熠彰循声望去,只见通讯处外的林荫道上,一个深绿色的身影缓缓走来。
正是他相恋五年的爱人,北军区女军第三师四团的团长——张嘉宁。
看到她,刘熠彰心中又涌起了熟悉的痛楚。
“张嘉宁……”
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嘉宁打断:“你今天不该和岳修宸同志吵架。”
今天……吵架?
刘熠彰突然想起了。
前世的今天,他去给张嘉宁送饭。
一进门就看到他的表弟岳修宸,一边闻着张嘉宁的衣服,一边拿着一张检查单炫耀:“嘉宁已经有了我的孩子。”
刘熠彰一句话都没说。
岳修宸突然眼睛一转,突然捂住肚子,哀嚎着往地上一躺:“疼,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
张嘉宁是这个时候来的,身后还跟着开会的军政人员。
张嘉宁一眼都没分给他,当即扶起岳修宸去了医院。
想起这场闹剧,刘熠彰心中就一阵疲惫无力。
他张了张口,下意识想要辩驳。
张嘉宁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今天来开会的首长,全都看见岳修宸被你推倒在地上。”
“按照纪律,你不仅要被记处分,还要写三千字检讨,在军区的晨会上念。”
“熠彰,你别让我为难。”
爱他时,张嘉宁会说:“熠彰,我不愿意让你为难。”
如今大概是不爱了吧,所以才会用一句别让她为难,堵死了刘熠彰所有的话。
他脸色难看张了张唇。
张嘉宁以为他要拒绝,顿时拧紧了眉想继续说教他。
却不想,刘熠彰苦笑一声说:“好,我同意做检讨了,下次晨会是什么时候,下周五对吗?”
张嘉宁微愣一瞬,诧异反问:“你同意?”
刘熠彰自嘲笑了笑:“对啊,我同意。”
他说的轻松,实际心口的酸痛都快要溢满胸腔。
前世,刘熠彰得知要在全军面前做检讨后,大闹一番。
他说自己没错。
他说自己冤枉。
却不想,张嘉宁将他打了岳修宸的证据提交给了纪检。
此后,刘熠彰的名声臭了,仕途断了,就连申请加入803解密处的报告也被驳回了。
最后,他在发烧时,被岳修宸用偷来的废弃针管扎了,染上艾滋在街头凄惨死去。
岳修宸则顺利取代他,娶张嘉宁,幸福美满地过完了这一生……
而现在。
刘熠彰根本不在乎在全军面前做检讨。
因为803解密处,会在下周五军区开晨会之前来接他离开。
此后,他就成了真正的隐形人,从此查无此人了……
“请问张团长还有什么事情吗?”刘熠彰语气平淡。
张嘉宁眼里错愕和无措交替,她想过刘熠彰会吵会闹。
但没想过,他这么平静,就接受了这件事。
毕竟以前,刘熠彰只会执着的认为自己没错,然后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
张嘉宁缓了缓,上前去拉刘熠彰的手:“你能明事理就好,他毕竟是你表弟,我们让一让就好了,没必要和他一个外人计较。”
让一让这句话。
前世,刘熠彰曾听过很多次,比如每个月发津贴粮票的时候。
张嘉宁会说:“你已经有很多了,让一些布票和粮票给修宸没事的,他是你弟弟。”
比如桌上有肉的时候,比如军队过年过节发礼品的时候。
张嘉宁会把肉夹到岳修宸的碗里,把礼品放进岳修宸的房间里。
然后对刘熠彰说:“你让一让吧。”
张嘉宁口口声声说是岳修宸是外人,可世界上哪有人,对外人比对丈夫还好?
可笑哪怕重来一次,刘熠彰依旧要把掌心扣的满是掐痕,才能让自己忽视她的偏心:“嗯。”
刘熠彰抽出被张嘉宁握住的手,按下心口钝痛。
“张嘉宁,我答应你一件事,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他喉咙微微颤动,声音低哑:“咱们领证的事情,先不要提了吧。”
张嘉宁眉头紧锁,语气中透露出难以抑制的愤怒:“你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你之前不是同意了这个处理方式吗,现在又拿结婚证书来说事?”
尽管刘熠彰已经决定离开,但他还是被她那尖锐的指责刺痛了。
他张开嘴,却不知如何为自己辩解:“我没在捣乱,我真心认为,我们领证的事应该再放一放。”
“而且,我们目前的关系,也不适合去领证。”
说完,刘熠彰没有理会张嘉宁那惊讶的目光,绕过她,径直走向了大院里的家属房。
结果一进门,他就看到岳修宸穿着他的军装衬衫,从张嘉宁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两人目光相遇,岳修宸眼中挑衅的意味溢于言表:“大哥回来了,正好帮我洗洗这脏衣服。”
他自然而然地把刘熠彰当成了仆人使唤。
完全忘记了,当初他身体虚弱,流落街头时,是刘熠彰撞见了他,并将他带回家中照料。
刘熠彰回想起自己前世的悲惨结局,看向岳修宸的眼神中充满了敌意。
他的话还没说出口,背后就传来了张嘉宁焦急而紧张的询问。
“修宸?医生不是让你卧床休息吗,你怎么下来了。”
而岳修宸一改之前的傲慢,羞愧地低下了头:“嘉宁姐,我的衣服弄脏了……”
张嘉宁绕过刘熠彰,急忙扶着岳修宸坐下:“先放一边,等你哥洗好了,你生病了,万一再受伤怎么办。”
岳修宸摇了摇头,装出一副懂事的样子:“那谢谢哥,等我病好了,我一定会多帮哥分担。”
两人一唱一和,显然只把刘熠彰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意使唤的仆人……
而上辈子,岳修宸就是用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手段迷惑了张嘉宁。
但如果张嘉宁的心坚定不移,岳修宸真的能迷惑她吗?
张嘉宁是被迷惑还是自愿沉沦,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刘熠彰的心仿佛被针尖狠狠刺了一下。
他自嘲地笑了笑:“张嘉宁,岳修宸生病期间的衣服,都是我洗的。”
“从今天起,我打算搬到通讯室的宿舍去住,如果你心疼他,以后就麻烦你自己帮他洗。”
反正再过七天,他就要离开北京,加入803保密处了。
早点搬走,也早点断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听到他要搬走,张嘉宁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先是不领证,现在又要搬走,就因为让你帮忙洗个衣服?”
“哥……是不是因为我穿了你的衣服你生气了。”岳修宸一边用眼泪示弱,一边道歉,“对不起,我现在就把你的衣服脱下来……”
张嘉宁立刻上前按住他的手,急切地制止:“你把衣服穿好!”
再看向刘熠彰时,她的眼中只剩下失望:“熠彰……衣服是我让岳修宸同志穿的,他的衣服都很旧了,以前的衣服都不合身。”
“你明天带他去买件合身的,他就不会再穿你的旧衣服了。”
刘熠彰呼吸一滞,紧握着身侧的绿色军装:“张嘉宁,你是不是忘了,自从岳修宸进了咱们家以后,我的布票就全拿来给他买衣服了。”
而且今天从走进家门,他就说了两句话,却处处都成了他的不是。
张嘉宁喉咙一紧,过了一会儿才说:“修宸他情况不好不容易……而且你刚刚不也答应了向他道歉,正好再给他买两身。”
从始至终,她都只关心岳修宸。
甚至没有问过一句,刘熠彰要是住进了通讯室的宿舍,会不会冷,会不会受到辐射。
刚刚平复的悲凉再次涌上心头。
刘熠彰苦涩地咽了咽喉咙,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无意义的纠缠。
“道歉的事,等到下周五晨会的时候再说吧。”
说完后,他没有停留,丢下一句:“通讯室还有工作。”然后匆匆进了房门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牙刷的搪瓷杯,牙刷、薄被,全部放进小皮箱里,刘熠彰提着箱子就要走。
出门时却被张嘉宁拽住了胳膊,她语气焦急:“你为什么急着搬走,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刘熠彰心口一紧,下意识反问:“你什么意思?”
张嘉宁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然后压低声音:“今天中午我带岳修宸同志去医院检查,医生说他身上有很多淤青的痕迹,可能遭受过虐待。”
“熠彰,你和我说实话,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是不是经常欺负,或者虐待岳修宸同志?”
张嘉宁的话语如同重锤般,一下一下地击中刘熠彰的心坎。
在前世,她也是这般,只听信岳修宸,只站在岳修宸这边,最终向纪检部门告发他虐待岳修宸。
作为他的伴侣,张嘉宁给了他最深的一刀。
他那悲惨死去的噩梦仍然清晰可见。
而张嘉宁似乎没注意到刘熠彰那苍白的脸色,她无奈地劝解他:“我对修宸好,是因为他是你的弟弟,你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嫉妒他。”
“他现在生病了,等他康复了,我们就可以和他分开住。”
“你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说不领证的气话。”
每一句话,都像是把虐待岳修宸的罪名,狠狠地扣在刘熠彰头上。
他没想到,即使自己提出搬出去住,也无法避免这一切……
刘熠彰微微扯动嘴角,失望地反问:“张嘉宁,在你心中,我究竟是怎样的人?”
“我们共同生活了七八年,你不信我,却去信一个认识不到半年的岳修宸……”
“我谁也不信,我只相信证据。”张嘉宁打断他的话,她那冷峻的脸上掠过一丝不耐烦,“岳修宸身上的伤痕是假不了的,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会这么做。”
“虐待军属是重罪,一旦被查出来,就要被撤销军籍,你明白吗,刘熠彰同志。”
张嘉宁揉了揉眉头,显然已经烦躁到了极点:“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不会不管你的。”
表面上是在询问他,实际上已经将他视为罪魁祸首。
刘熠彰脸色苍白,过了许久才疲惫又自嘲地笑了笑:“随你怎么说吧,我要回通讯处了。”
说完,他无视脸色难看的张嘉宁,绕过她走了出去。
离开时,刘熠彰能感觉到,张嘉宁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
但他一次也没有回头。
回到通讯研究中心后,刘熠彰立刻将那些情感纠葛抛诸脑后。
他一边测试通讯设备在极端天气下的稳定性和覆盖范围,一边学习电文解密。
当晚,刘熠彰在通讯处过了一夜。
第二天,他再次在日历上划掉一个斜杠,数着日子等待离开北京、加入803解密处的那一天。
画完日历后,他一头扎进工作,直到夜幕降临。
通讯处的同事们都要离开了。
刘熠彰急忙叫住这周要值夜班的同事:“老炮,小耿,这周的夜班都交给我吧,我就在这里守着。”
他指了指自己的小皮箱:“我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
老炮和小耿从未见过有人主动要求值夜班,正要开口。
军车的轰鸣声从外面传来,紧接着,张嘉宁出现在门口:“熠彰,我来接你回家。”
老炮和小耿对视一眼,一脸了然地劝他:“原来是和张团长吵架了,夫妻哪有隔夜仇?快跟着张团长回家去吧。”
刘熠彰呼吸一滞,心脏仿佛被人紧紧捏住。
“我不回。”这四个字几乎是他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张嘉宁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不好:“熠彰,不仅仅是夫妻没有隔夜仇,兄弟也没有。”
“哪怕你昨天推了修宸,他因为这件事吃不下睡不着都没怪你。”
“今天还是修宸叫我来接你的。”
每一句话,都在强调岳修宸是多么的宽容和善良。
丝毫没有关心他,昨晚在通讯处过得怎么样。
好像他的冷暖,从来都不在张嘉宁的心里。
刘熠彰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正要拒绝。
张嘉宁的车上突然下来一个岳修宸,他满脸愧疚地向刘熠彰扑来:“哥,都是我的错,你别和嘉宁姐吵架了。”
岳修宸冲过来,刘熠彰害怕地本能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岳修宸突然脚下一滑,狠狠摔倒在地。
他痛呼一声,几个呼吸间,腿上不知道被什么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岳修宸面色惨白,喊了几句:“嘉宁姐,我的腿……嘉宁姐……”就歪头晕了过去。
小耿和老炮都吓了一跳。
张嘉宁双眼猩红冲上前来,叫人抬起岳修宸就往外走。
出门时,她的脚步顿住,丢下一句话:“刘熠彰,你太让我陌生,也太让我失望了。”
“如果修宸出事,我不会原谅我自己的良心,也不会再原谅你。”
说完,她大步向前离开。
刘熠彰看着她的背影,痛苦又绝望地扣紧了掌心:“张嘉宁,你也太让我陌生,太让我失望了。”
“这次不管岳修宸出没出事,我和你都是陌路人了。”
可惜他的话很快就被夜风吹散了,远去的张嘉宁一个字也没听见……
通讯室里静得可怕,大伙儿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一滩血上,沉默不语。
时间仿佛凝固了,老炮终于打破了沉默,他挠着头,带着疑惑的眼神望向小耿:“有点儿不对劲,我刚才那个视角,明明看到熠彰没碰到他表弟啊。”
小耿脸色苍白,轻轻点头表示同意:“确实,他们俩没接触。”
他指着地上的水迹继续说:“他是踩到水滑倒的,我刚才也没瞧见地上有啥锐器,咋能划出那么大个口子呢……”
“还有,咱们跟熠彰都共事三年了,他的为人咱们还不清楚吗?”
小耿和老炮都安慰着刘熠彰:“熠彰,刚才那事别放心上,咱们没想到张团长会这么不讲理,咱们的夜班都跟你换。”
刘熠彰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沙哑地说:“谢谢……真的很感谢。”
他压抑着内心的波动,目送两位同事离开。
等到通讯室再次恢复宁静,刘熠彰终于忍不住,一声接一声地叹息。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三年的同事都能信任他,而七年的老友张嘉宁却不信他……
刘熠彰从钱包里拿出他和张嘉宁的合照,轻轻抚摸。
那是他从报纸上剪下来的。
照片里,张嘉宁穿着病号服,躺在病床上。
他满脸忧虑地靠在床边,眼睛都熬红了。
而张嘉宁却笑得灿烂,还把勋章往刘熠彰身上戴。
当时,张嘉宁说:“我就说我能挣到功勋嫁给你。”
部队要给张嘉宁颁奖,拍照,登报,大肆宣传。
她却非要拉着刘熠彰一起照,说这是结婚证,要登了报让所有人都看见。
那样明目张胆的偏爱,那样赤诚的张嘉宁,不知何时已变了……
这一夜,刘熠彰翻来覆去,睡得不安稳。
他算着日子,今天是星期天,再过五天803解密处就会来接他。
想到这里,刘熠彰心中的重担才稍微减轻了一些。
第二天一大早,他还是去了供销社,用粮票换了两个水果,提着去军区医院看望岳修宸。
他并不是真的关心岳修宸,他只是想知道张嘉宁会不会像上辈子一样,又要去纪检举报他。
没想到刚到住院部,就听到走廊里有人聊天,“我刚才在医院看见岳修宸了,他身边还有个挺帅的女军官,估计是找到新靠山了。”
“不会吧,我听说那个军官有爱人,也是部队的。”
“那又怎样,之前那个姓魏的女老板有丈夫,修宸不照样靠甜言蜜语把人家哄得团团转,还把人家丈夫打进医院了,要不是最后那女老板投机倒把被抓,他可就和那女老板结婚了。”
刘熠彰听得一清二楚。
但即使听得再清楚也没用,就算他告诉张嘉宁真相,她也不会信他。
刘熠彰深吸一口气,走向岳修宸的病房。
刚到病房门口,就看到张嘉宁站在岳修宸身边,深情地望着他。
岳修宸手里拿着个纸卷成的简易扩声器,隔着衣服小心翼翼地听着张嘉宁的腹部。
似乎是听到了张嘉宁肚子里小生命的微弱心跳。
岳修宸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变得温柔,“孩子好像动了一下。”
“可能是孩子感觉到你在,在给你回应。”张嘉宁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两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对刚新婚得子的恩爱夫妻。
刘熠彰站在门外,心如刀割。
偏偏病房里的两人毫无察觉,岳修宸还摸着张嘉宁的肚子问:“小念安,喜欢你的名字吗?”
刘熠彰身体一僵。
小念安?
那是张嘉宁以前,为他们将来的孩子取的名字……
看来,张嘉宁也是真心喜欢岳修宸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那个属于岳修宸的孩子。
刘熠彰觉得他们恩爱的样子太刺眼,干脆放下东西想离开。
病房里却传来岳修宸的呼唤:“哥……你来看我了!”
刘熠彰的动作一滞,就看到张嘉宁尴尬起来。
她站起身,整理军装:“岳修宸同志受了重伤,未来一段时间都需要人照顾,而且医生说他腿伤严重,如果照料不当恐怕会影响以后的生活。”
“所以我决定,他之后的衣食住行都由我们照料。”
“更何况,他的伤是你造成的,我们理应对岳修宸同志的伤负责。”
“我保证,这件事绝对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夫妻感情。”
她好像是在征求刘熠彰的意见,但实际上只是在通知他。
她也下意识地认为,刘熠彰会反对。
但刘熠彰只是垂下眼睛,掩去眼中的湿润:“嗯,你做决定就好。”
只要不将岳修宸跌倒的责任归咎于他,张嘉宁的任何决定刘熠彰都不会干涉。
哪怕她立刻宣布与岳修宸结婚,刘熠彰也不会阻止。
“我得走了,以后没事就别来通讯处找我。”
刘熠彰话音刚落,转身准备离开。
但他还没走出医院,张嘉宁就追了上来,拉住他的手臂:“你不是一直钟爱你那件黑色的大衣吗?今天怎么没穿?”
实际上,她想问的是刘熠彰为何不反对她照顾岳修宸,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她提到的那件大衣,是两年前刘熠彰生日时,她送给他的礼物。
刘熠彰确实很珍惜它。
但张嘉宁不知道,刘熠彰珍惜的不是那件衣服,而是她对他的爱。
现在,那份感情已经消逝,衣服也不过是件普通的御寒之物。
看到刘熠彰沉默不语,张嘉宁自言自语地猜测:“熠彰,你差点让修宸站不起来,现在只是要你在晨会上道歉,你就这么生气吗?”
刘熠彰不想和张嘉宁争执,他抽回手,随便找了个理由想要避开:“你想多了,我只是有点不舒服。”
话音刚落,张嘉宁的手就伸了过来,轻轻放在刘熠彰的额头上:“我看看你是不是发烧了。”
可能觉得手测不够准确,她又轻轻踮起脚尖,将额头贴了上去。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让刘熠彰的心跳漏了一拍,胸口又涌上一阵刺痛。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曾经的张嘉宁。
那个因为他胃痛,跑了好几趟卫生所,为他揉了一整晚肚子的张嘉宁。
那个因为他手脚冰凉,为他熬中药驱寒,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的张嘉宁。
那个因为他做噩梦,守在他身边整晚没睡,唱着安眠曲的张嘉宁。
可惜,这些曾经的关怀,现在都转移到了另一个男人身上。
这一刻,刘熠彰想了很多复杂的密码,想了很多数学难题。
但没有一个方程式,没有任何一种解密方法,能告诉他,曾经那么爱他的张嘉宁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
或许是感觉到他的情绪低落,张嘉宁难得像以前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么事不要一个人硬撑,我们以后是夫妻,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这句话让刘熠彰瞬间清醒过来。
他猛地推开张嘉宁,苦笑着问她:“你打算怎么帮我解决,是不是要大义灭亲,去纪检举报我虐待岳修宸?”
被说中了心事,张嘉宁的脸色一时间有些难看。
但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熠彰,我这是为你好。”
“第一,你走错了路,作为你的妻子,我有责任帮你回到正轨。”
“第二,如果是我举报的你,我可以请求对你从轻处理……你应该理解我的苦心。”
“第三,无论发生什么,和你领证一直在我的计划之中。”
刚刚从张嘉宁身上感受到的关心,瞬间变成了刺骨的冰水,从头到脚,泼了刘熠彰一身。
被泼醒的刘熠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张嘉宁看着这突然拉开的距离,心仿佛被狠狠击中。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通讯处的成员小杨急匆匆地跑过来:“刘工,昨晚下暴雨,西南角的信号接收设备被冲坏了,军区的部分通讯线路现在处于瘫痪状态……”
刘熠彰立刻收起心神,连招呼都没打,就急忙赶回通讯处进行抢修。
反正他都要离开了,这段感情都要结束了,再解释、争吵又有什么意义?
这一修,一直修到了晚上八点……
刘熠彰忙碌了一整天,刚回到通讯处准备休息,一股难闻的气味直冲脑门。
仔细一看,才发现张嘉宁,提着一个药罐子站在门口的阴影里。
看到刘熠彰回来,她把药罐子递过去:“我想你可能感冒了,所以给你送了姜汤来。”
刘熠彰闭了闭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张嘉宁明明知道,他不吃生姜。
以前为了迎合他的口味,做菜时总是去姜的。
张嘉宁更是说过以后做菜都不会放姜,只有刘熠彰开心,她才会开心……
刘熠彰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拒绝了:“辛苦你了,但我不吃生姜。”
结果话音刚落,张嘉宁就打开了药罐子:“你先尝尝……”
一时间,生姜的味道四处弥漫,刘熠彰瞬间感到恶心,直反胃:“呕——”
刘熠彰弯下腰,靠在池边,嗓子里像是被撕裂了一样疼。
后勤部的刘阿姨来洗拖把,瞧见刘熠彰在那儿呕吐,她轻拍他的背,帮他顺顺气:“小伙子,是不是吃错东西了,还是老胃病又犯了?”
刘熠彰听出了刘阿姨话里的停顿,赶紧解释:“不是的……我吃错了东西。”
刘阿姨摇摇头,一副经验丰富的样子:“听阿姨的,你们还是早点把手续办了吧,你这身子骨也该让张团长好好调理调理。”
“男人啊,终究还是得有个媳妇儿照顾。”
“你们这样一男一女住一起这么多年,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真的没……”刘熠彰刚开口,又吐了起来。
等他直起身,就看到张嘉宁站在他身后,脸色阴沉。
刘熠彰脸色也不好看,声音沙哑地说:“张嘉宁,你不知道我吃姜会吐吗?”
张嘉宁顿了顿,冷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吃姜会吐。”
“你不喝就不喝,何必装成这样。”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吧?”
张嘉宁不是心里只有岳修宸吗,怎么还有空给他煮姜汤?
而且,她凭什么用这种语气?
是觉得他也和她一样,不珍惜这段感情,故意折腾?
刘熠彰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我记得我说过很多次,我不吃姜!”
张嘉宁没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刘熠彰不想和她多说,直接回了通讯处……
刘熠彰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第二天,也就是周二,他离开的倒数第三天。
刘熠彰刚从通讯处出来,就碰上了张嘉宁。
她穿着昨天的衣服,眼睛红红的,像是一整夜没睡。
脚边还摆着几个酒瓶子,看到刘熠彰出来,她把手中的酒瓶放到一边说:“去哪儿,我送你。”
刘熠彰很少见到这样颓废的张嘉宁,他心里一紧,本想劝她别这么喝酒,身体要紧。
但转念一想,他们已经不是爱人了,他有什么立场去关心她?
“不用麻烦你。”
他摇了摇头,打算绕过张嘉宁,却被她一把拽上了车。
刘熠彰还没来得及反抗,车窗就锁上了。
他转头看向张嘉宁的侧脸:“张团长这是要强迫我去给岳修宸道歉吗?”
张嘉宁的红唇紧抿,下颌线紧绷。
她没有回答的意思,刘熠彰也不再问。
曾经亲密无间的爱人,如今虽然没有分手,却比已经分手还要生疏。
直到车停在医院门口,刘熠彰跟着张嘉宁下车,上了三楼住院部。
刘熠彰一进门,门就被张嘉宁从外面“嘭”的一声关上。
屋里的医生拉开帘子,露出一张检查床,“请过来躺好。”
刘熠彰这才恍然大悟,张嘉宁是什么意思。
她以为他病了吗?
带他来做检查,她有这么好心?
刘熠彰被推到床上,他朝外面大喊,“张嘉宁,你想干嘛!开门,让我出去。”
原本以为张嘉宁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结果下一秒,门被张嘉宁从外推开。
“怎么……”
张嘉宁看着刘熠彰惊慌的样子,眼睛慌了一瞬。
“我们不查了。”张嘉宁的声音比刚才更哑,她把刘熠彰拉下来。
直接向医生伸出手,“麻烦开些调理和养胃的药给我。”
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医生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连忙解释:“男同志,你误会了。”
“这位同志一大早就来挂号了,是为了给你检查你的胃,说你吐得严重。”
医生笑笑,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搞得我以为你需要马上住院做手术。”
“遇见这么爱你的媳妇,你可要好好抓紧了。”
听到医生的打趣,张嘉宁顿时别过头。
刘熠彰心尖一刺,抬头去看,只看见张嘉宁发红的脸颊。
张嘉宁爱他吗?
可要是她爱他,为什么在他和岳修宸之间,她总是偏信岳修宸?
要是她爱他,上辈子她又为什么要嫁给岳修宸?
刘熠彰的心一瞬间凉了下来,他就要走了,想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或许是觉察到他的情绪,张嘉宁不自在地皱了皱眉:“我先下去等你。”
女医生见刘熠彰的情况并不严重,给他开了一些药:“开养胃和调理的药给你,先吃着观察两天,如果还没来,再来检查。”
刘熠彰谢过医生,拿着药,下楼。
张嘉宁在车上等他。
刘熠彰提着药坐上车,开口和她道谢:“谢谢你今天带我来看医生,挂号费多少,回去我拿给你。”
张嘉宁脸色骤沉,捏着方向盘的指骨泛白:“熠彰,我们之间,一定要这么生疏吗?”
张嘉宁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无力:“你清楚得很,我这么做全是为了你,领证的事我可从没放在脑后。”
刘熠彰呼吸一紧,手紧紧握住安全带。
他心里明白,他和张嘉宁之间的距离为何如此遥远,张嘉宁应该比谁都清楚。
刘熠彰闭上眼睛,脸上显露出疲惫:“张团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真的不需要。”
话音刚落,刘熠彰便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实际上,他今天并非没有一丝感动。
只是每当回想起前世的事情,他的心就像被挖出来一样痛苦。
更何况,他即将离开,就算有所感动又能如何?
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直到车停在军区,刘熠彰下车时,张嘉宁才满脸疲惫地叫住他,递给他一张纸:“周五要在全军面前做检讨,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检讨书……”
刘熠彰看着那张检讨书,心中既痛苦又觉得可悲。
他痛苦于她无论如何都选择相信岳修宸而不是他。
他可悲于自己即将成为全军的典型,而她竟然还愿意为他写检讨……
刘熠彰低下头,隐藏内心的波动:“谢谢你,但我不需要。”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去做什么检讨。
周五一早,803解密处的周处长会来接他。
等他离开后,解密处会清除他的档案,从此北京第一军区就不会再有刘熠彰这个名字了。“我上班时间到了,就不陪你了。”刘熠彰看了一眼手表,转移了话题。
张嘉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解锁了车门:“别再吃止吐药了,药吃多了对身体不好,等你做完检讨,修宸伤好了,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
刘熠彰拉门的手微微颤抖,轻轻应了一声,然后下了车。
下车后,他没有停留,直接走向通讯处。
张嘉宁在车里看着刘熠彰越走越远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和不安。
直到刘熠彰的背影完全消失,她才复杂地收回目光。
与此同时,刘熠彰走进研究中心,听到成员们正在讨论。
“听说北京一师和二师要联合军演,刘工,你猜谁会赢?”
刘熠彰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张嘉宁那高傲的神情,如果她参加的话,恐怕不会允许自己失败。
“我赌我们北京军区会赢。”刘熠彰毫不犹豫地说,“他们使用了我们最新的通讯设备,厚膜组件的超短波电台,性能比几年前的电台更好,也更隐蔽。”
刘熠彰说完,目光落在日历上的日期上,军演还有两天。
正好等张嘉宁回来参加周五的晨会,而那时他可能已经离开了……
刘熠彰在日历上画了个斜杠,然后默默地投入到工作中。
两天时间飞逝,刘熠彰笔记本上的日期也被斜线填满。
周四晚上十点,刘熠彰整理好资料准备下班,他本以为在离开前不会再遇到张嘉宁。
他想趁她不在的时候回家收拾一下。
然而,他刚走出通讯处,就看到张嘉宁的文书小张急匆匆地跑过来,“刘工!张团长受伤住院了,快跟我来!”
“张嘉宁受伤了?”刘熠彰心里一紧,但很快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小张欲言又止,一路上纠结着,直到到了军区医院的手术部,小张才再次开口。
“刘工对不起,受伤的不是张团长,是你弟弟岳修宸同志。”
刘熠彰一头雾水,立刻停下匆忙的脚步:“什么?”
他语气不太好:“岳修宸生病了,你找我干什么?”
小张摇摇摆摆,目光躲闪,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熠彰不想去看岳修宸,一见到岳修宸,他就会想起前世被岳修宸害死的惨痛记忆。
他转身想走,张嘉宁的质问突然从身后传来。
“刘熠彰,你为什么要换岳修宸同志的药?”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悲伤和深深的失望。
刘熠彰心里一颤,下意识地回头:“你在说什么?”
张嘉宁眼里布满了血丝,她摊开颤抖的手掌,露出一个药瓶。
“医生检查过了,这里面装的不是医院开的药,不是你换的还能是谁?”
她的猜疑仿佛铁锤一般,重重地在刘熠彰心上砸了个洞。
他紧握双拳,指尖几乎刺破手掌:“你有何证据?证明我调换了药物。”
张嘉宁紧握药瓶,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额头的青筋凸起,下巴线条紧绷:“刘熠彰,这瓶被替换的药,就是铁证……”
“刘熠彰,你作为他哥哥,为何如此容不下他?”张嘉宁声音沙哑,双手在裤腿边颤抖不止。
“难道就因为我批评了你几句,你就要毒害他?”
“我早就说过,等修宸伤愈,我就会送他离开!等你在军队前做完检讨,我们就能回到过去的日子。”
“我这话一直未变,我也从未拒绝与你结婚……”
刘熠彰从未见过张嘉宁如此模样,如同理智在崩溃边缘的狂人。
他闭上眼睛,再多的辩解,最终只化作一句话:“张嘉宁,我没有替换他的药。”
话音一落,走廊里静得可怕。
张嘉宁没有回应,脸上的疑虑依旧浓重。
刘熠彰也不指望她会信,他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是午夜12点。
803解密处传来消息,凌晨4点会有车来接他,他不能再与张嘉宁纠缠。
想到这,刘熠彰转身欲走,却被张嘉宁拉住手腕。
她脸色阴沉至极:“在修宸醒来之前,你哪儿都不许去。”
刘熠彰呼吸一窒,正欲开口。
“手术中”的红灯突然熄灭。
张嘉宁紧张地回头,迎上从手术室走出的医生:“医生,情况如何?”
医生摘下手套,松了口气:“幸好发现及时,洗了胃,病人已经安全了。”
随后,医护人员将岳修宸推出。
岳修宸面色苍白,虚弱却依赖地叫了声“嘉宁”。
似乎刚意识到刘熠彰的存在,岳修宸张嘴欲言,“哥……”这个字还没说出口。
张嘉宁冰冷的声音穿透刘熠彰的耳膜,一锤定音:“他不配当你哥。”
她不再看刘熠彰一眼,只是冷冷丢下一句:“回去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还有。”
“我将在明天全军的晨会上追究你的责任,等你反省清楚,我们再领证。”
她边说边贴心地为岳修宸掖好被子:“等你身体好些,就搬出去住。”
刘熠彰紧握手指,感到一种溺水般的无力感遍布全身。
可笑,他至今还未与张嘉宁提出分手。
刘熠彰眼眶泛酸,长叹一声:“不用领证了,我祝福你们。”
反正这已是他在北京的最后一夜……
说完,他转身回到之前的家属院收拾行李。
一进门,就看到桌上摆着新买的桃酥、蛋糕……都是岳修宸爱吃的。
而他的东西被丢在一旁,张嘉宁演习时为他采的花已经枯萎。
刘熠彰走进卧室,满眼都是夺目的红色。
床上的龙凤红喜被,墙上的百年好合海报,那刺眼的红色,仿佛在嘲笑他在这段感情中的无力。
刘熠彰自嘲地笑了笑,他在屋里来回走动。
每走一步,与张嘉宁的往事便涌上心头。
在这里,他曾举着亲手打造的金戒指,向张嘉宁求婚。
在这里,张嘉宁一点点布置婚房,与他共绘未来,她说想要女儿成双,又说要响应国家号召,晚婚晚育,只生一个……
走完最后一步时,他没有丝毫留恋,只拿了基本书就离开了。
回到通讯处,刘熠彰刚与小耿老炮打过招呼,通讯处外就传来车辆的鸣笛声。
正好是凌晨4点,刘熠彰一出门口,就看到803解密处的车已在等候。
他深吸一口气,提着行李上车,车辆缓缓启动,他的目光却不舍离开通讯处。
前座的周处长轻咳一声,将一份文件递到他眼前:“这是你的军籍档案,等你烧毁它后,世上就再无你这人了。”
刘熠彰接过文件袋,轻轻抚摸。
下一刻,熟悉的号角声响起。
这是北京第一军区,每周五的晨会号角。
刘熠彰下意识地,脑海中再次浮现张嘉宁那清冷绝尘的面容。
此刻,她在做什么呢?
是在照顾岳修宸;
还是在等他去晨会上检讨、向岳修宸道歉;
还是以为,过了周五的晨会,他还会像从前那样,兴高采烈地与她领证?
刘熠彰睫毛一颤,拿出打火机在车窗外点燃了那份文件。
当跳跃的火焰将文件彻底吞噬时,那些关于张嘉宁的往事也化为灰烬……
从此。
世上再无张嘉宁的未婚夫刘熠彰,只剩下803解密处的解密专家刘熠彰。
直到离开北京军区,刘熠彰都没有回头,永远向前看,永远奔赴属于自己的未来。
周五的军区晨会,张嘉宁挺直腰板站在讲台上。
“刘熠彰这家伙,竟然多次虐待自己生病的弟弟,不仅在通讯处把岳修宸推倒在地,还偷偷换了岳修宸的药,害得岳修宸中毒。”
“今天在军区晨会上,我们要对他进行通报批评,并给予处分。”
张嘉宁目光扫过台下穿着绿色军装的士兵们,他们听到刘熠彰的恶行后,脸上都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但也有几个人的表情显得有些复杂。
“刘熠彰同志,请你上台来,对你的所作所为进行检讨。”
见没人回应,张嘉宁又提高了声音,“刘熠彰同志,请上台检讨。”
台下的士兵们虽然站得笔直,但都在偷偷地四处张望,试图找到刘熠彰的身影。
突然,人群中有人大声喊道:“张团长,关于刘熠彰同志的处分,我们有话要说。”
老炮和小耿举起手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们是刘熠彰通讯中心的同事,一等兵老炮,一等兵小耿。”7
老炮用响亮的声音说:“我们可以证明,那天在通讯处岳修宸摔倒的时候,刘熠彰同志并没有碰到他,是岳修宸自己摔倒的,故意陷害刘熠彰同志。”
“故意陷害?”
张嘉宁冷笑一声,“谁会用自己的生命去陷害别人?”
老炮皱着眉头,大声承诺:“张团长,如果我们说的是假的,我们愿意接受处分。”
小耿也附和道:“如果是假的,我们愿意接受处分。”
“我不知道刘熠彰是怎么让你们为他作证的,但今天的检讨不是你们搅浑水就能混过去的。”
张嘉宁冷冷地看着人群中的老炮和小耿,心里却有些不安,“刘熠彰人呢?为什么一直不出现?”
人群中又有人举手提问:“张团长,您说刘熠彰同志换药是什么时候的事?”
“医生说至少吃了两天。”张嘉宁心里有些烦躁,还在不停地寻找刘熠彰的身影。
提问的人继续说:“我叫杨泽,是通讯中心的,大家都知道前两天下大雨,把军区附近的信号接收设备冲坏了。”
“实际上,不仅军区的设备出了问题,附近居民的通讯线路也受到了影响。”
“刘熠彰同志自从周二来到军区后,就一直忙于抢修维护工作,没有回家,直到昨晚才被张团长您的文书叫走。”
“所以他哪有时间有机会换药下毒啊,张团长?”
“我们都可以为刘熠彰同志作证……”
台下陆续有人举手附和,张嘉宁眉头紧锁,感到心情烦躁。
“我觉得张团长还是去查一查这个岳修宸同志吧,听说他之前和一个女老板有不正当关系,人家本来有丈夫的,是岳修宸同志找到人家家里去闹,硬是破坏了人家的家庭……”
文书小张神色慌张地跑上台,在张嘉宁耳边低声说:“张团长,没找到刘工,不仅人,连档案也查不到了。”
“什么叫查不到?”
张嘉宁低声怒吼,心里一紧,感到莫名的慌张,匆匆结束了晨会,就赶往档案室。
结果却出人意料地与小张不谋而合。
刘熠彰的个人资料竟然不翼而飞。
张嘉宁一回到办公室,就急忙拨打电话给刘熠彰的上司。
但对方却跟她玩起了推诿,声称自己无权知晓。
既然权限不足,张嘉宁便询问更高级别的权限持有者。
她直接联系到了师长,结果先是被训斥了一顿,然后从师长那里得到了“保密”的答复。
保密……看来刘熠彰是下定决心不让她找到他了。
张嘉宁深深叹了口气,她瞥了一眼时间,几通电话下来,已是中午时分。
是时候去给岳修宸送饭了。
在医院里。
“不就是误服了几颗药嘛,怎么会变得这么严重?”阿芬坐在床边,关切地看着他。
如果刘熠彰在场,就会认出这是那天在招待所遇到的人。
“谁知道那药这么霸道,我只吃了两颗,差点胃出血丧命。”岳修宸心有余悸地轻抚着已经不再疼痛的胃,“幸好没事。”
“都怪我那哥哥,都这样了,还看不出自己是多余的吗?非得逼我用这种手段,可惜啊,还是没能把他赶走。”
站在病房外的张嘉宁听到屋内的对话,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岳修宸正说着,一抬头看到站在门口不知已听多久的张嘉宁,笑容立刻凝固。
他惊慌失措:“嘉……嘉宁,你不是去军区……”
张嘉宁冷冷地看着岳修宸,冷冷地问:“所以,药是你故意换的?然后又嫁祸给熠彰?”
岳修宸一时语塞,试图辩解:“不是……嘉宁……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哥哥把我赶出去,我错了……”
原来那些事并非刘熠彰无理取闹,而是他真的受了委屈。
但张嘉宁从未倾听过,只当刘熠彰是在故意针对岳修宸。
回想起自己对刘熠彰的所作所为,张嘉宁的心仿佛被撕裂,“岳修宸,你当时生病无家可归,是熠彰带你回家的,你怎么敢这样?”
“嘉宁,你听我说……”
岳修宸还在试图挽回,但张嘉宁已经没有耐心再听下去。
“我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以后的生活,以后别再出现在熠彰面前……”张嘉宁说着,突然停了下来,她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
好像那天她也对刘熠彰说过这样的话。
说她不想再见到他……
张嘉宁独自回到军区大院,望着空无一人、冷清的房间,心中有些压抑。
刘熠彰把自己曾经生活的痕迹清理得一干二净,仿佛这个家他从未存在过。
张嘉宁的目光一扫,在床头桌上发现了一张纸条。
她拿起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张嘉宁,我们分手吧。”
分手……
张嘉宁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她将纸条翻到另一面,是他们曾经的合影。
“熠彰,我们说好要结婚的,你不该就这样离开我。”
张嘉宁小心翼翼地将照片收好,放入胸前的口袋,
“你好,我是北京军区的张嘉宁,请问你们军区最近有没有新调来的人?任何组织任何部门都可以。”
听到对方否定的回答,张嘉宁并不感到意外,这些天她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打,几乎打遍了所有军区的电话,但都没有刘熠彰的消息。
“好的,我知道了,那能麻烦你帮我留意一下吗?”
电话挂断后,张嘉宁在从上级那里要来的电话簿上划了一道。
她去厨房煮了一碗平淡无奇的清水面。
“叮铃铃——”
电话突然响起。
张嘉宁立刻跑过去接起电话,生怕错过任何关于刘熠彰的消息,只听电话那头说:“张团长,有刘熠彰同志的消息了。”
与此同时,刘熠彰刚刚完成了几份关键文件的解密工作。
周处长在解密科给了他一个假期。
但是,他一转身就被上级调到通讯组去帮忙几天,支持基站的建设工作。
“刘工,感谢你挤出时间来协助我们。”梁苑晗一边忙于手头的工作,一边向刘熠彰表达了谢意。
“不客气。”刘熠彰皱着眉头,阳光刺眼得让他难以睁大眼睛,“但是梁团长,你别老是晃来晃去,这样测量的数据会不精确。”
尽管如此,他还是一丝不苟地盯着几米外正在测量数据的梁苑晗。
803解密科隶属于重庆军区,梁苑晗是重庆军区的团长,算是刘熠彰的上级的上级,年纪轻轻,才二十六岁。
“刘工,我真的没有晃,我是连队里的训练尖子。”
梁苑晗站直了身体,换了个话题,“刘工,我听说最近总有人打电话找你,你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刘熠彰捂着嘴,摇了摇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人,梁团长帮我挡一挡就行。”
也不知道为什么,梁苑晗的晃动让他感到有点恶心。
“我都交代好了……”梁苑晗突然停了下来,她注意到刘熠彰的脸色似乎不太好,连忙问道,“刘工,你是不是中暑了?”
从早上七点开始,他们已经在山上工作了大约四五个小时,现在正是烈日当空。
重庆这边的夏天温度和日照强度都远远超过北京,对于像刘熠彰这样从北方来的人来说,这么长时间很难承受。
梁苑晗根据以往处理中暑队员的经验,说道:“刘工,说话,随便说点什么。”
但刘熠彰只是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了。
看到刘熠彰连话都说不出来,梁苑晗也顾不上其他事情,直接将随身携带的水喂到他的嘴里。
然后,她背着他下了山。
军区。
“张团长,您这次来我们军区是为了什么?”
“交流学习,听说803解密科……”
张嘉宁正说着,突然听到一阵不大的喧闹声,她转头一看,只见一个女军官正背着一个比她高大得多的军区人员急匆匆地往这边走来。
梁苑晗将带下来的设备交给了刘熠彰的队员,问道:“我之前通讯时让你准备的那些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医生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直接过去就行。”
“梁团长,刘工不会有事吧?”
建基组的队员们焦急地跟在后面,脸上满是担忧。
“没事,就是中暑,别搞得像世界末日一样,你们刘工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梁苑晗说完,脚步更快了。
以至于后面的队员都有些跟不上。
听到“刘工”三个字,张嘉宁立刻上前查看,眼前一脸病态的人竟然真的是她日思夜想多日的人,刘熠彰。
“出啥事了?”张嘉宁急切地询问。
梁苑晗一瞧见张嘉宁正巧挡在前面,眉头紧锁,心想怎么有人这么没眼力见,没瞧见有人中暑昏迷,急需救治吗?
她开口说:“让一让,别挡道。”
张嘉宁的目光落在梁苑晗抱着刘熠彰的姿势上,可能是因为快要抱不动了,梁苑晗两只手都撑在刘熠彰腰间。
张嘉宁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伸手想要接过刘熠彰,“让我来。”
梁苑晗往后退了一步,硬是没让张嘉宁碰到刘熠彰,“我能搞定。”
她没再搭理张嘉宁,趁张嘉宁还没下一步动作,梁苑晗绕过她,直奔军区医务室。
张嘉宁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臂,不情愿地放下。
她望向梁苑晗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跟上。
“张团长。”闵指导员见梁苑晗和张嘉宁之间的气氛不对,担心出事,赶紧叫住张嘉宁。
“你和刘技术熟吗?”
但张嘉宁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刘熠彰身上,对闵指导员的话没有立刻回应。
见张嘉宁没搭理自己,闵指导员自顾自地打圆场,“也是,刘技术是从北京军区调来的。”
“你是北京军区的团长,都在一个军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肯定认识……”
“闵指导员,我们先过去再说。”张嘉宁打断闵指导员,迈步跟上。
一进医务室,就看到刘熠彰头上盖着冰毛巾,躺在病床上,额头冒汗,嘴唇苍白,病恹恹的,看上去很难受。
张嘉宁直接走向医生,询问情况,“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刚给刘熠彰吃了解暑药,现在正在输液。
“中暑,目前情况已经稳定,休息一会儿,应该就能醒了。”
张嘉宁眉头紧锁,向重庆军区的两人问责,“怎么好好的就中暑了?你们军区不知道要照顾技术人员吗?”
“是,是我们没照顾好刘技术。”闵指导员诚心道歉。
她不清楚张嘉宁和刘熠彰之间的关系,只当张嘉宁此刻是作为前领导对下属的关心。
“我们以后肯定会注意的。”
张嘉宁发现刘熠彰的下颌位置上有两处细小的划痕,她立刻看向将刘熠彰带回来的梁苑晗。
“梁团长,给我个解释,他脸上这是怎么弄的?”
梁苑晗瞥了一眼张嘉宁,见她面色不善,语气里莫名带着审问的意思。
她有些火大,便没回话。
至于刘熠彰脸上的划痕,应该是她刚才着急给刘熠彰喂水的时候不小心指甲刮到的。
梁苑晗烦躁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恨不得立刻拍打几下,怎么这么不小心,都给刘技术的脸弄出红印子了。
闵指导员岔过话题,指着刘熠彰道:“医生,他好像呼吸有点困难!是不是又严重了?”
医生环看了下四周,有些无语。
“你们三个人就这么像堵墙一样围在病人周围,把流动空气挡得严严实实的,能不呼吸困难吗?”
医生叹了口气,发话道:“要想病人快点好,你们都出去吧,别围在这里妨碍病人休息。”
三人被医生赶出后,都没急着离开,仍然待在医务室门口。
各自在外面等了大概四五十分钟。
见张嘉宁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梁苑晗表情逐渐不耐,她侧头,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问闵指导员,“这人谁啊?”
闵指导员把声音压低,说道:“张嘉宁,北京军区来的,和你职位一样,也是个团长。”
“北京军区这么闲吗?”梁苑晗面露不解,“她不在北京军区待着,跑我们这儿来干嘛?”
团长多了去了,有什么好强调的。
闵指导员面露微笑,声音从牙缝中挤出,“你小点声,说是来学习的。”
“学习?学习什么?”梁苑晗冷哼了一声,“别是以权谋私。”
刘技术刚从北京调来不久,这人就跟着从北京来了,指不定存的什么心思。
以至于梁苑晗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特意放大了声音。
张嘉宁不出意外地听见了,她冷着脸,转身看向梁苑晗,朝她发难道:“你刚刚不该那样背他过来,影响不好。”
梁苑晗气极反笑,“张团长,你管的还真宽啊,真是怪了,你个前军区的团长,管得着刘技术的事嘛。”
“张团长,请你说话注意分寸。”一声突兀的男声插入。
刘熠彰缓缓从医务室走出来,他刚醒没多久,身体还有点发虚,连带着声音也是哑的。
“当时情况紧急,梁团长只是着急送我回来,张团长别太上纲上线了。”
张嘉宁盯望着刘熠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人恢复了些血色,才吐字针对他刚才的话反问道:“我上纲上线?”
一段时间不见,怎么刘熠彰和她说话的态度都变了。
刘熠彰也没想到有天“上纲上线”这个词会被他用在张嘉宁身上。
他继续道:“我不希望有人因此曲解我和梁团长之间的关系,再影响到梁团长,所以希望张团长以后注意些。”
梁苑晗微不可察地扬了扬眉,嘴角挂起抹弧度,那双发黑的眸子不留痕迹地扫过张嘉宁。
见对方的那张脸果然拉得很难看。
梁苑晗轻轻俯首,轻声向刘熠彰询问:“刘工,你怎么出来了?是不是我们说话声音太大,打扰到你了?不好意思,我考虑不周。”
“不碍事。”刘熠彰摆摆手,向梁苑晗表示感激,“多谢你,梁队,及时把我送回来。”
“分内之事,你在我这儿,我自然要照顾好你。”
梁苑晗微微一笑,瞥了一眼手表,显示下午一点半。
她思索片刻,说:“你中午还没用餐,我让炊事班准备了点甜粥,给你补充点能量。”
张嘉宁看着两人的互动,眉头紧锁,尤其是对梁苑晗刚才的话。
她断然替刘熠彰拒绝:“他不爱吃甜粥。”
梁苑晗没看张嘉宁,目光始终停留在刘熠彰身上,仿佛只有他的话才算数。
刘熠彰并没有像张嘉宁说的那样拒绝,他对梁苑晗说:“谢谢梁队,我现在吃不下太多,少来一点就好。”
梁苑晗点头答应,“好的,我去安排,记得多喝水,中暑后要多补充水分。”
担心刘熠彰不重视,梁苑晗半开玩笑地说,“我会检查的。”
“不用,我会注意。”张嘉宁咬着牙,冷冷地看着梁苑晗,好像在看一个想要侵入她领域,夺走她伴侣的入侵者。
听到张嘉宁的话,梁苑晗这才抬眼看她,但只是一瞥,眼中带着挑衅。
梁苑晗离开后,张嘉宁立刻追问:“熠彰,你以前不是不喜欢甜粥吗?”
她的语气有些怪异,冷硬中带着酸味,不像是在单纯询问他的口味是否改变。
刘熠彰轻笑一声,抬头直视张嘉宁的眼睛,笑容消失,换上一副故意疏远的表情,“我喜欢什么,跟张团长有何关系?我们已经结束了。”
看着刘熠彰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张嘉宁心中一慌,她从刘熠彰脸上看不出任何赌气的迹象,更像是他以后的生活真的与她无关。
刘熠彰说完,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张嘉宁跟了上去,压抑已久的话语和情绪,一点点释放出来,语气有些生硬,“我没同意过你离开,那是你自己的决定,不算数。”
可惜她和刘熠彰没有正式结婚,否则他现在也不会这么轻易就离开她。
“中暑这种事,以前有过吗?”
刘熠彰没有回应。
“重庆这边爱吃辣,你能适应吗?”
刘熠彰喜欢吃辣,但因为张嘉宁吃不了太辣,加上家里有岳修宸这个病号,所以他才没做过辣菜。
“熠彰,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你跟我回北京领证。”
刘熠彰在房门前停下,他盯着张嘉宁那只即将不自觉踏入他房间的左脚说:“张团长,这是我的房间,你不方便进来,可以止步了。”
“刘熠彰……别耍脾气。”
张嘉宁伸手拉住刘熠彰的手腕,她不喜欢刘熠彰这种冷淡的处理方式,好像他们之间毫无关系。
刘熠彰没有急着抽回手,张嘉宁的力气比他大得多。
如果她不愿意放手,他根本无法挣脱。
刘熠彰轻叹一声,看着张嘉宁,眼中已无半点温情,一字一句地说:“张团长,为了一个处分,你从北京追到这里,看来你真的很想毁了我。”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受罚。”
张嘉宁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尤其是在她看到刘熠彰那双眼睛时。
他的眼中流露出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张嘉宁的心脏仿佛被重锤击中,感到一阵闷痛和苦涩,非常难受。
她明明深爱着刘熠彰,怎么可能去伤害他呢。
张嘉宁想要为自己辩解,却发现无从下手。
因为那份处分确实是她亲手发出的,就在她刚把刘熠彰赶走的第二天,处分就下来了。
看起来就像是迫不及待要给他定罪一样。
“熠彰,当时的情况你也明白,是因为……”张嘉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刘熠彰当然明白,是因为岳修宸。
张嘉宁偏袒岳修宸,所以一次又一次,不顾事实真相、不顾他的感受,直接对他进行定罪处罚。
“北京军区的人给我打过好几次电话,都是因为你下发的那份处分。”刘熠彰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知是因为说话太多嗓子干了,还是因为这件事。
“张嘉宁,我告诉过你,处分会在我的档案上留下不良记录。”
更何况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张嘉宁却要用这种方式来惩罚他。
就因为张嘉宁了解他,知道他会在乎,会因此屈服。
“她们想要落实这个处分,因为这是张团长你的命令。”
刘熠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变得冷淡,“是梁团长通过她的关系,说明了情况,帮忙驳回了。”
结果现在这个人就站在他面前,都已经分开了,还在说要带他回北京。
张嘉宁听到这些,眉头皱得更紧了,她觉得刘熠彰变成这样是被别人影响了。
“熠彰,那个梁团长行为轻浮,思想也有问题,利用关系,徇私舞弊走捷径,部队是为人民服务的地方,不是她划分势力范围、建立私人势力的地方。”
“刘熠彰,所以你为什么会认为这种人是好人?”
刘熠彰的眉头微微皱起,对张嘉宁这种习惯了高高在上的质问语气有些反感。
“张团长,有一点你不要误会,梁团长一切都是按照部队的规定……”
“别说了,嗓子都哑成什么样了。”
梁苑晗笑着,用手示意刘熠彰不要说话,像哄小孩一样,“去屋里喝点水,润润嗓子,我们准备吃午饭了。”
梁苑晗手里还提着一个桶装饭盒,里面装的是食堂打来的甜粥。
部队食堂离得不近,梁苑晗这么快就回来了,显然是一路小跑,再加上她身上那件军绿色的T恤,后背还有一块被汗水打湿的痕迹。
刘熠彰没有犹豫,进屋去喝水,和张嘉宁纠缠了这么久,他确实感到喉咙很干。
梁苑晗停下脚步,故意站在张嘉宁旁边,身体倾向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张团长,我就是坏人,你能拿我怎么样?”
梁苑晗慢慢转身,冷笑一声,继续补充道:“他身体都不舒服成那样了,你还跟他讲大道理,真是没眼力见。”
不等张嘉宁回应,梁苑晗就走进了刘熠彰的房间,并随手关上了门。
张嘉宁盯着紧闭的门站了一会儿,似乎感觉到喉咙里有一股腥甜。
她咽了咽喉咙,在一墙之隔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梁苑晗一个女人在刘熠彰的房间里,她心里不安。
屋里头。
梁苑晗双手抱胸,靠在椅子上,目光紧盯着外面那若隐若现的张嘉宁,心里头觉得她真是碍眼得很。
她手指轻轻敲打着胳膊,随口问道:“要不要我出个主意,把她给打发走?”
刘熠彰慢慢舀起一勺粥,吹了吹热气。
“没事儿,她爱待就让她待着呗。”
梁苑晗不自觉地挑了挑眉毛,身体微微向前倾,双手撑在桌上。
“我是说,让她离开重庆军区。”
刘熠彰摇了摇头,咽下嘴里的粥,说道:“过段时间,她自己就会离开的。”
岳修宸还在京城,张嘉宁怎么可能在这里待得久。
她还得回去照顾他呢。
张嘉宁在外面没等多久,刘熠彰吃完午饭,梁苑晗就出来了。
到了晚上七点,闵指导员为张嘉宁准备了欢迎晚宴。
军区里的人都来了,挤满了食堂。
“张团长,欢迎你来我们重庆军区参观学习。”
闵指导员拿着白酒瓶子,分别往自己和张嘉宁的杯子里倒酒,直到快满才停下。
她举起杯子说:“来,张团长,我敬你一杯。”
张嘉宁虽然表现得不是很热情,但也没有拒绝敬酒,“感谢闵指导员今晚的款待。”
她放下杯子,目光转向刘熠彰。
因为梁苑晗的关系,张嘉宁没能坐在刘熠彰旁边,而是坐在了他的对面。
坐在旁边的闵指导员突然想起张团长是北方人。
她看着桌上这些几乎每道菜都有半碗红辣椒的菜,心想张团长可能吃不惯。
闵指导员站起身,打算跟梁苑晗说两句,但找了一圈,没看到人。
想到她那不靠谱的样子,闵指导员决定还是换个人选。
她对旁边的王副团长说:“我出去一下,你好好招待她们。”
王副团长听到这话,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连忙点头道:“闵指导员,你就放心吧。”
王副团长依依不舍地看着闵指导员离开食堂。
但闵指导员的身影刚消失,他就立刻站起身来,举起酒杯,声音有些激动地对食堂里的人说:
“来,让我们大家一起敬张团长一杯。”
食堂里的士兵们都举起手中的酒杯,附和道:“欢迎张团长。”
张嘉宁看着桌上那些红彤彤的菜,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她又看向刘熠彰,刘熠彰对这些菜似乎并没有任何不适。
张嘉宁也试着夹了一口,心想这些菜可能只是看起来辣。
但她夹的水煮鱼刚放入口中,就被辣得剧烈咳嗽起来,只能急忙咽下去。
刘熠彰听到声音看过去,眉头微微挑了挑,张嘉宁不擅长吃辣。
“咳咳……”张嘉宁用手捂住嘴,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她拿起酒杯,连续喝了几口酒。
王副团长见张嘉宁喝酒,很识趣地站起来,又一次对食堂里的人说:“来让我们再敬张团长一杯。”
张嘉宁脸色难看地扯了扯嘴角,一口喝干了酒。
“刘熠彰。”王副团长看向人群中的刘熠彰,提议道:
“你曾是张团长的部下,张团长从北京远道而来,你来单独敬张团长一杯吧。”
刘熠彰轻轻皱起了眉头,目光投向了张嘉宁,她似乎并不介意这突如其来的敬酒。作为通常被敬酒的对象,张嘉宁好像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刘熠彰感受到了周围人的目光,压力似乎在无形中增加,他并不打算向张嘉宁敬酒。
“刘工不沾酒。”
梁苑晗刚从外面回来,轻描淡写地将敬酒的事情带过。
她接过刘熠彰手中的酒杯,瞥了张嘉宁一眼,说:“为祖国的繁荣昌盛干杯。”
周围的士兵立刻站起,举杯回应:“繁荣,昌盛。”
梁苑晗一饮而尽,随即说道,“好了,大家好好吃饭,别来回敬酒了。”
梁苑晗坐下,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刘熠彰面前,“辣炖猪蹄。”
“谢谢梁团长。”
刘熠彰的目光停留在梁苑晗身上,注意到她脖子上出现了一些密集的红点。
刘熠彰沉思着问,“梁团长,你以前喝酒吗?”
梁苑晗的脸颊微微泛红,她摇了摇头,“没喝过。”
“梁团长,你可能对酒精过敏。”
“真的吗?”梁苑晗似乎不知情,抓了抓脖子,“确实有点痒,我还以为被蚊子叮了。”
刘熠彰立刻阻止梁苑晗继续抓痒,“梁团长,抓破会留疤的。”
“好,那我不碰了。”
但不久之后,情况又有了新的变化。
梁苑晗拉了拉本就不高的衣服领子,对刘熠彰说:“刘工,能帮我松一下领子吗?我有点喘不过气来。”
这时闵指导员带着国营饭店加的菜回来,看到梁苑晗的样子,吓了一跳。
她快步走到梁团长面前,“梁苑晗,你怎么了?你喝酒了?你不记得你酒精过敏吗?”
刘熠彰就坐在梁苑晗旁边,听得很清楚。
闵指导员刚才说的不是“你是不是酒精过敏”,而是“你忘了吗?”
所以梁苑晗知道自己过敏,但还是喝了那杯酒。
梁苑晗微笑着看着闵指导员,心里暗骂,大嘴巴。
闵指导员叉着腰,站在梁团长面前,“你知不知道过敏严重了会致命?”
“你以为你身为重庆军区的团长,为什么刚才是我这个指导员在前面替你敬酒?你心里就没点数吗?”
刘熠彰在一旁提醒道,“闵指导员,要不等会儿再说?梁团长现在得赶紧去医院。”
另一边有人指着脸色苍白,捂着肚子,但目光紧盯着刘熠彰和梁苑晗的张嘉宁说:“闵指导员,张团长好像也不太对劲。”
闵指导员突然被吓出一身冷汗。
“快,快去医院。”
闵指导员立刻起身,组织队伍将人送往医院。
将两位病人送到医院并安排好照顾后,闵指导员返回军区,向上级汇报。
很快上级就打来电话,“闵指导员,你给我解释一下,你们这个欢迎宴是怎么个欢迎法,把北京和重庆军区的两个团长都喝进医院了?”
语气中充满了疑惑。
闵指导员耐心地微笑着解释道:“梁团长和张团长一个是酒精过敏,一个是食物中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给我写份详细的报告交上来。”
张嘉宁因食物中毒在医院躺了两天。
当她返回时,军区操场上挂满了横幅,还装饰得花里胡哨。
“那边是啥热闹事儿?”
张嘉宁望着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好奇地问。
“张团长。”被问的人本能地打了个招呼。
“是梁团长搞的颁奖仪式,根据每月在军区的表现来评奖,获奖者会有证书和礼品。”
张嘉宁观察了一会儿,不满地走到梁苑晗身边,质疑道:“梁团长,你不觉得这活动有点浪费资源吗?”
张嘉宁质问着,她对梁苑晗的观念和觉悟早就有所保留。
“这简直是浪费,上级给部队的经费是用来发展的,不是让你这样挥霍的。”
梁苑晗面无表情,语气也不太好:“这事就不劳张团长操心了,这些都是我个人的开销,没动用部队一分钱。”
张嘉宁听了更生气,“现在很多地方的人连饭都吃不上,张团长你不如把这钱捐给需要的人。”
“张团长怎么知道我没捐?”梁苑晗摇了摇头,轻蔑地打量了张嘉宁一番,“刘技术说得对,你真是喜欢小题大做。”
“也不知道谁会喜欢像你这样无聊的女人。”
刘熠彰从旁边经过,听到这话不由得身体一僵,停下了脚步。
他眨了眨眼,显得有些无辜,感觉自己好像被无辜牵连了。
梁苑晗的目光转向刘熠彰,看着他怀里抱着的一堆奖品和证书,嘴角微微上扬,说:“你看,刘技术就有趣多了嘛。”
她跟上刘熠彰,两人并肩走向操场的另一边。
“刘技术,这些奖品有不喜欢的吗?可以拿来我这儿换。”
“不用换,都很实用。”
梁苑晗发的奖品大多是刘熠彰工作中能用到的,款式也是他喜欢的。
其他人的奖品有米面或其他生活用品,都是根据领取人的喜好来的。
“我记数据的笔记本快用完了,现在正好……”
刘熠彰的话还没说完,警卫员带着几个村民打扮的人走了过来。
村民大姐向刘熠彰伸出手,“刘同志吗?我们是前几天装电话线路的村子代表,特意来感谢你们。”
“现在装了电话,我们就能直接和外界联系了,不用再进城。”
大姐身后的人拿出了一面红色锦旗,“这是送给你们的锦旗。”
梁苑晗叫来了不远处的闵指导员,“让宣传那边过来,给刘技术拍几张照片。”
刘熠彰站在树下,手里拿着村民送的锦旗。
旁边调试镜头的摄影师招呼了一声,“梁团长,过来一起拍。”
梁苑晗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到刘熠彰身边。
拍了几张照片后,摄影师拿着相机给刘熠彰和梁苑晗看。
梁苑晗看着照片,嘴角微微上扬,“别说,这几张照片拍得还真不错……”
“不错什么?”闵指导员问。
梁苑晗摇了摇头,没说。
“我看看照片。”梁苑晗凑到摄影师身边,专注地看着相机里的照片。
“这张,这张,还有这张,刘技术这几张照片都挺好看的。”
梁苑晗兴奋地和军区的宣传人员讨论,“可以放大吗?到时候都洗出来挂我办公室。”
闵指导员在旁边听了半天,不太明白,向梁苑晗问道:“梁团长,我是不是也得洗些刘技术的照片贴办公室或家里?”
梁苑晗皱眉看向闵指导员,“老闵,你这是变态吗?”
山城重庆迎来了连绵的降雨,持续了整整两天,直到正午时分才渐渐停歇。
雨后的山间小径变得湿滑,毒虫和蛇类频繁出没,实际上并不适合进入山林。
然而,基站建设的任务迫在眉睫,进度不能有丝毫耽搁,刘熠彰的借调期限也即将结束。
因此,刘熠彰和梁苑晗还是决定按照原计划进山,去测量那些建站地点目前还缺少的数据。
张嘉宁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实际上,这几天她一直陪伴在刘熠彰左右。
梁苑晗对地形了如指掌,所以她走在最前头,为队伍指引方向,“大家走路时要小心脚下的石头。”
“通常雨后,苔藓会迅速生长,覆盖在石头上,会变得特别滑,如果不小心踩到,很容易就会摔倒或者扭伤。”
到达了往常的集合地点后。
“我们分头去测量,测量结束后回到这里集合。”
梁苑晗看着犹豫不决的建站团队,目光落在了似乎有些多余的张嘉宁身上。
她直截了当地说:“还是按照之前的分组方式,张团长没有接触过测量工作,不算在分组人数里。”
队伍里有人提出:“梁团长,我们少了一个人,小刘今天肚子不舒服,请假了。”
“那张团长……”
梁苑晗的话还没说完,刘熠彰就打断了她,“张团长跟我一组。”
他抬头望向乌云密布的天空,有些忧虑,“看这天气,估计不久还会下一场大雨。”
“张团长跟我一组,我们的进度会更快一些,大家早点完成测量,就能早点回去。”
梁苑晗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同意,并对刘熠彰提醒道:“我不在的时候,注意安全,不要深入树林,可能有蛇。”
说完,她就和其他队员一起去了其他的测量地点。
刘熠彰向张嘉宁详细讲解了测量的方法,张嘉宁很快就掌握了技巧。
几次测量下来,他们的进度比其他组快了许多。
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五点,刘熠彰这边的测量任务就已经完成了。
“数据都收集齐了,我们……”刘熠彰话还没说完,他脚下的石头突然松动,紧接着他的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张嘉宁本能地伸手去拉刘熠彰,但雨后的地面太过滑腻,她根本抓不住,也被带得向刘熠彰那边滑去。
张嘉宁立刻紧紧抱住刘熠彰。
她刚才注意到,他们滚落的这一侧山路上有很多不规则的石头,撞上一下轻则全身淤青,重则可能会割伤。
两人就这样一路滚了下去。
刘熠彰不知道自己滚了多少圈,只听到耳边不断有树叶和杂草被压碎的声音,偶尔还能听到轻微的哼声,那是张嘉宁发出的。
“怎么了?”
“没事。”
又滚了几圈,两人最终落在了一个较深的坑洞里。
“停了吗?”刘熠彰问道,但他的身体不敢随意移动,担心会引发其他问题。
刘熠彰的头正好靠在张嘉宁的肩膀上,因为距离太近,他说话时,就像是在对她的耳朵吹气,让她的心感到有些痒痒的。
见张嘉宁没有回应,刘熠彰又连名带姓地问了一次,“张嘉宁,我现在能起来吗?”
“嗯。”张嘉宁简短地回答,但声音有些异样,好像在忍受着什么。
刘熠彰起身时,张嘉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不动声色地转过头,靠在坑洞的壁上。
幸运的是,我们的数据还在。
刘熠彰松了一口气,开始四处张望,看有没有通讯设备跟着他们一起掉下来。
但是一无所获。
可能是在滚落的过程中留在了上面,或者在途中丢失了。
这意味着他们现在无法向梁苑晗他们求助。
只能等到他们完成测量任务后,在约定的时间到集合地点发现他们不在时,才会意识到他们遇到了问题。
刘熠彰和梁苑晗约定的集合时间是六点。
也就是说,他们至少得在这里待上一个小时。
“张团长,你觉得我们能爬得上去吗?”
刘熠彰的目光在坑顶和张嘉宁之间来回扫视,坑洞的高度大约在三米二三左右,他自己的身高接近一米九,而张嘉宁的身高是一米七。
张嘉宁摇了摇头,环顾四周的坑壁,冷静地分析道:“坑洞壁上的苔藓太多,那些藤蔓的根太松了,稍微用力就会断掉,根本不能用来攀爬。”
再往上看,坑洞外是一片树林,头顶上交错的枝叶,像一张密网一样覆盖着这里。
刘熠彰坐在离张嘉宁稍远的地方,等待着救援。
随着时间的流逝,上方露出的一小片天空开始变暗,但在乌云下,看得不是很清楚。
张嘉宁低头看了看手表,清了清嗓子说:“现在已经六点十分了,他们应该已经开始找我们了。”
刘熠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洞里的光线比外面暗得更快。
“轰隆——”
一声雷响过后,紧接着是雨声。
密网也挡不住雨水,树叶被雨点砸得哗啦作响。
落入坑洞的雨水都被泥土吸收了,并没有太多积水。
刘熠彰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了。
山里的昼夜温差很大,现在温度已经降了下来,加上山雨和坑洞里的阴冷潮湿,让人冷得发抖。
他们穿得都不多,一个穿着短袖,另一个穿着军绿色衬衫。
“刘熠彰,你靠我近点。”张嘉宁艰难地咽了咽喉咙,喉咙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痛。
担心刘熠彰不听,张嘉宁补充道:“在这种情况下,不管你多讨厌我,也要知道如何保护自己,长时间失温可能会导致死亡。”
刘熠彰思考了一会儿,站起身挪到张嘉宁旁边。
一靠近,刘熠彰立刻感到了温暖,热乎乎的,驱散了他身上的一些寒意。
过了一会儿,刘熠彰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冷得发抖了。
张嘉宁的体温比他的要高,甚至高得有些不正常。
刘熠彰想了想,伸手摸了摸。
张嘉宁身体颤抖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对他的触碰感到意外,还是因为他的手太冷了。
刘熠彰又伸手摸了摸张嘉宁其他裸露的皮肤。
他能确定,温度不正常。
“张嘉宁,你在发烧。”
张嘉宁抓住刘熠彰想要抽回的手,重新按在自己的颈侧,整个人凑到刘熠彰眼前,眼睛努力盯着他,“嗯?”
停顿了几秒,张嘉宁才点点头,似乎才反应过来刘熠彰刚才说了什么。
她盯着刘熠彰的嘴唇,喉咙滚动,像学说话一样跟着重复道,“我在发烧。”
张嘉宁的声音沙哑而干涩,这个距离,就像是在刘熠彰耳边低语。
她另一只手抬起来,捂住了刘熠彰的口鼻,“别被我传染了。”
张嘉宁的掌心非常烫,就这么贴在刘熠彰的脸上,让他的皮肤也跟着发热。
鼻腔里呼出的气息似乎都是张嘉宁身体的气味。
很热,像是要把人烤干。
掌中的气息越来越急促,仿佛呼吸都要停止了。
张嘉宁皱着眉头,移开了手,掌心湿漉漉的,有点痒,风一吹,感觉凉丝丝的,很舒服。
她把刘熠彰冰冷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希望能让自己火辣辣的喉咙好受一些。
她的喉咙上下滚动,贴近那股凉意。
“张嘉宁,我不冷了,你可以放开我了。”刘熠彰挣扎着,觉得张嘉宁让他很不舒服。
但张嘉宁却把头一歪,直接靠在了刘熠彰的肩膀上。
就这样,她失去了意识。
在树林里,搜救队员们正在四处寻找刘熠彰和张嘉宁。
“刘技术!”
梁苑晗拿着一个军用手电筒,一边晃一边照着四周,嘴里不停地喊着:“刘技术!刘技术!”
闵指导员用胳膊肘碰了碰张嘉宁,提醒说:“能不能别只喊刘技术,好歹也喊喊张团长,意思意思?”
梁苑晗冷笑一声,“如果不是她和刘技术一组,也不会出这种事。”
她大步走向另一边,大声喊道:“刘!技!术!”
“都说了……”闵指导员只顾着和梁苑晗说话,没看路,脚下一空,摔了下去,“哎……!”
坑洞里。
刘熠彰竖起耳朵,试图从周围的杂音中分辨出搜救的声音。
他好像听到了梁苑晗和闵指挥员的声音。
正要开口喊人,就看到闵指导员“砰”的一声掉了下来,还没喊完的“哟”。
闵指导员扶着腰站起来,抬头就看到了正在寻找的刘熠彰和张嘉宁,急忙朝上面喊道:“梁苑晗!我们在这里!”
梁苑晗听到声音,拿着手电筒俯身向下,“刘技术?”
“还有我。”闵指导员撇撇嘴,语气中带着不满和无奈,“和张团长。”
梁苑晗眼尖,一眼就看到张嘉宁的头靠在刘熠彰的肩膀上,嘴里不满地轻声啧了一声。
她挑了挑眉,对刘熠彰说:“等我。”
确定好位置后,梁苑晗向其他救援人员发出信号。
她在坑洞附近找了棵树,把身上的救援绳系在树上,随意地在腰间一系,几步就干净利落地跳了下来。
她上下打量了刘熠彰一番,见他看起来并没有受伤。
梁苑晗这才开玩笑说:“刘技术,饿了吗?我让闵指导员出来的时候给你带了两个包子。”
她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刘熠彰身上,继续说:“蘑菇肉的,你喜欢吃,不过现在可能变成馅饼了。”
“别提馅饼包子了,这里还有个人呢。”闵指导员赶紧打断梁苑晗,把话题引回正题,“张团长怎么样,没什么大碍吧,怎么昏过去了?”
刘熠彰的目光从张嘉宁身上移开,看向闵指导员,“她发烧了,得送医院。”
“嗯嗯嗯,好好好。”梁苑晗积极地点头,转头就一巴掌打掉了张嘉宁紧抓着刘熠彰的手。
她对后面从上面下来的搜救人员说:“快点,再不快点送医院,张团长就烧傻了。”
刚从坑里爬出来,雨势已经减弱了许多。
闵指导员迅速整顿好队伍,带领大家向军区进发。
梁苑晗从刘熠彰身边稍微退了一步,仔细观察他的步伐。从坑洞出来起,刘熠彰走路就不太对劲,特别是右腿,似乎不敢踩实。
“你的腿怎么了?”她关切地问。
“有点疼。”刘熠彰停下脚步,用力按摩右腿以缓解疼痛,“可能是肌肉拉伤了。”
他之前神经紧绷,现在放松下来,才感觉到腿部的不适。
梁苑晗听后,弯下腰,“我来扶你回去吧。”
刘熠彰瞥了一眼来救援的士兵,有些迟疑,他本可以继续跟随队伍,但走路时若不小心,疼痛会加重。
梁苑晗轻声笑了笑,将刘熠彰身上的外套往上拉了拉,盖住了他的肩膀,这样他就不会感到冷了。
“现在别人看不见了。”梁苑晗满意地笑了笑,毫不犹豫地扶住了他。
刘熠彰的脚非常痛,他急忙抓住梁苑晗的肩膀以保持平衡。
嘴里还不忘调侃梁苑晗的想法,“这招欲盖弥彰,盖上了别人就不知道你在扶我了?”
“抓好了。”
梁苑晗向刘熠彰保证:“就算她们看出来了,也不敢乱说,重庆军区的纪律很严。”
确认刘熠彰被衣服遮住后,梁苑晗快步向前,特意绕过人群,走到张嘉宁的担架旁。
她的步伐不急不缓,与她们保持同步。
她希望昏迷中的张嘉宁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她正扶着刘技术。
军区医务室里。
“只是肌肉拉伤,用这个药酒按摩几天,多休息就行。”
“谢谢医生。”刘熠彰接过医生递来的药酒,走出了诊室。
梁苑晗在门口等着刘熠彰。
她看到药酒,自然而然地讲解了使用方法。
“用这个药酒时,要先倒在手心,揉开后再按在拉伤的地方。”
“刘技术。”
闵指导员叫住了刘熠彰,一脸担忧地走过来,“你之前和张团长共事过,知不知道她对什么药过敏?”
张嘉宁发烧很严重,已经被直接送往医院。
“我已经联系北京军区那边要记录了,估计明早才能拿到,但医院那边现在急需……”
刘熠彰点点头,“我知道,我去和医院沟通。”
刘熠彰跟着闵指导员去了她的办公室。
电话接通后,医院那边开始说明情况:“病人现在烧得很厉害,意识不清,无法交流。”
“所以希望军区这边能提供她的药物过敏信息,我们好尽快为病人手术。”
刘熠彰说了几个张嘉宁会过敏的药物,想了想,问道:“她不是发烧吗?为什么要手术?”
电话那头的医生回答:“病人发烧是因为伤口感染引起的,所以想降温,需要先稳定伤口。”
刘熠彰皱了皱眉,“伤口感染?”
“是的,病人身上有多处淤伤,两处感染伤。”
“伤口的创伤面积不大,但由于当时伤口的环境不好,造成伤口的东西细菌含量较高,所以感染程度有些严重。”
似乎没听到电话这边有回应,医生又补充道:“不过不用担心,手术风险不大。”
“好的,我知道了。”
刘熠彰挂断电话,回想起滚下山时,张嘉宁紧紧抱住他,甚至用力地拉着他转了两圈……
她身上的伤,应该都是那时候造成的。
“结束了吗?”梁苑晗在一旁听着,突然插话。
刘熠彰轻轻点头,他刚到这儿才意识到,梁苑晗和闵指导员竟然共用一个办公室。
梁苑晗玩弄着手里的笔,装作闲聊般问:“刘技术员,你怎么知道张团长对哪些药物过敏?你们关系很铁吗?”
“刘技术员。”闵指导员推门而入,直接截断了梁苑晗的好奇。
她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对刘熠彰说:“军区晚上煮了姜汤,可以驱寒,你若想喝,可以去食堂那边盛。”
“好的,我明白了。”刘熠彰点头,不动声色地用手遮住鼻子,以免姜味让他反胃。
闵指导员还没坐稳,就被梁苑晗推着往外走。
“老闵,我对姜味过敏,你出去喝,喝完再进来。”
闵指导员一头雾水,“你什么时候开始讨厌姜味了?我怎么不知道。”
她小心翼翼地端着汤碗,确保汤不洒出来,身不由己地被推出去。
“而且,不是你刚才说张团长发烧,怕传染给刘技术和其他人,所以让我去让食堂煮姜汤给大家驱寒的吗?”
说到驱寒,梁苑晗停下了推手,问:“还有其他什么可以驱寒的吗?不要姜。”
闵指导员沉思了一会儿,条理清晰地说:“红糖水吧,红糖姜茶,两者可以搭配,说明效果差不多。”
梁苑晗皱眉思考,“我们军区有红糖吗?”
闵指导员遗憾地摇摇头,“没有,只有白糖,不然我刚才就让食堂做红糖姜茶了。”
二十分钟后。
经过一番心理斗争的梁苑晗手里端着一盆花椒水,敲响了刘熠彰的房门。
刘熠彰看着那朴素花纹的盆,一时有些疑惑,“这是?”
“花椒水泡脚,可以驱寒。”梁苑晗微笑着说,笑容中带着一丝尴尬。
她原本不是这么打算的。
但是食堂在闵指导员的指示下,把军区所有的白糖都用在了姜汤里。
刘熠彰接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谢谢,你费心了。”
看到刘熠彰还算满意,梁苑晗挑了挑眉,“不用谢,祝你好梦。”
第二天。
北京军区的电话就打到了刘熠彰的办公室。
“刘同志,虽然你已经调职了,但我听说张团长这次住院也是因为你,她现在体温已经恢复正常,但还需要留院观察几天。”
“这几天你每天抽空去医院看看她,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好的,我明白了。”刘熠彰回答。
他挂断电话,把探望张嘉宁这件事列入了未来几天的工作计划。
梁苑晗这边也接到了上级的电话,“张团长好好的,也没受伤,要刘技术员去照顾什么?”
梁苑晗低声笑了笑,提议道:“说到照顾,我一个团长亲自去照顾不是更显重视吗?”
电话那头气得只留下一句“服从命令”就挂断了电话。
梁苑晗叉着腰,气呼呼地把茶水倒进窗台上的盆栽里。
“真是好命,要刘技术员去照顾。”
晌午时分,刘熠彰遵从指令,前往军区医院探望张嘉宁。
当他抵达时,张嘉宁正站在病房门口,准备前往洗手间。
“熠彰,你找个地方坐下吧。”
张嘉宁的脸色虽然比昨天躺在担架上时有所改善,但仍旧显得苍白无力。
她用左手托着吊瓶,而扎着针的右手则倚靠在墙上,似乎力量不足,想要借助墙壁的支撑前行。
她的手背上布满了之前输液留下的针孔痕迹,有些地方甚至还有淤血。
刘熠彰不得不承认,张嘉宁目前的状况,确实不适合独自行动。
突然,屋内的电话铃声响起。
张嘉宁住的是单人病房,配有一部专用的军用电话。
“熠彰,帮我接一下电话,如果是工作上的事,麻烦你记一下。”
她现在身处重庆,北京军区那边不太可能有涉及机密的工作电话找她,所以刘熠彰接听电话也无妨。
张嘉宁说完,便加快步伐朝洗手间走去。
刘熠彰走进病房,拿起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刘熠彰就听到了早上与他通话的声音再次从听筒中传来。
“小张,重庆那边我已经安排妥当,刘这几天会去医院照顾你。”
刘熠彰心中顿时明白了一切。
他回应道:“旅长,张团长行动不便,我帮她接电话,有什么事我可以转告给她。”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后,又恢复了正常。
“啊……是刘啊,那这几天照顾张团长就辛苦你了。”
电话随即挂断。
几分钟后,张嘉宁回来了。
她擦了擦湿漉漉的手,问道:“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刘熠彰的目光紧紧锁定张嘉宁,“张团长,是你联系北京那边,让我每天来照顾你的?”
张嘉宁的眉头微微一皱,“不算是。”
刘熠彰点了点头,“那麻烦你通知那边,我以后不会再来照顾你,我还有工作要做。”
见刘熠彰有离开的迹象,张嘉宁急忙抓住他的手腕,坚定地要求道:“刘熠彰,这是上级的命令,你必须服从。”
刘熠彰听到这话,心中冷笑,又是这种套路。
服从命令、接受处分……这些都是他深恶痛绝的。
张嘉宁这种强硬的态度,远不如她生病时的样子让人舒服。
刘熠彰盯着张嘉宁抓住他手腕的手,提醒并警告道,“放开手,张嘉宁。”
“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你这样做,对我来说就是骚扰,是在耍流氓。”
然而,张嘉宁却抓得更紧了,她的手背上还在输液,这么一用力,针头都鼓了起来。
那细长的输液针仿佛要从她清晰的青色血管中挑出来,让刘熠彰感到有些不适。
“熠彰……”张嘉宁弯下身子,声音中带着痛苦。
她看着刘熠彰,颤抖着说:“就在这里陪我一会儿。”
张嘉宁醒来没多久,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一直在注射药物。
因为她体温过高,医生给她用的是见效快但副作用较大的西药。
这让她感到胃部非常不适,口中也是苦涩的药味。
刘熠彰闭了闭眼睛,甩开了张嘉宁的手。
“张嘉宁,你不舒服就去找医生,我留在这里没有任何帮助,我还有工作要做。”
当张嘉宁的手被甩开时,不小心拉到了针头,注射器偏移了位置,结果针的一半嵌入了手背的皮肤里,另一半则暴露在外,整个手背都渗出了血迹。
刘熠彰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很快就把这一幕抛到了脑后,“张团长,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话音刚落,他就干脆地转过身,离开了。
张嘉宁的手无力地垂在身旁,她尝试着抬起手臂,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去挽留刘熠彰了。
血滴不断地从针孔中渗出,顺着张嘉宁的指尖滴落到地面上。
“咳咳咳……”
分不清是胃还是心脏。
张嘉宁只感觉到她的某个内脏部位仿佛被人在揉搓,疼痛让她的身体颤抖,呼吸也变得困难。
在重庆军区的大门口。
“你好,我……我想找张团长。”
“张团长?”值班的警卫看着眼前男子的面孔,露出了一丝疑惑,“同志,我们这里没有张团长,只有梁团长。”
旁边的警卫突然想起了什么,“哎,前几天不是有个姓张的团长从北京来的吗,是不是找她?”
岳修宸急忙点头,“对对对,就是找她,她是从北京来的。”
警卫礼貌地解释说:“张团长并不属于我们军区,我不能直接让你进去,麻烦你在外面稍等,我去请示一下领导。”
“叮铃铃——”
梁苑晗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闵指导员随手接了起来,和对方交谈了几句后挂断了电话。
“没想到张团长都有丈夫了。”
梁苑晗走进办公室时,正巧听到闵指导员在感慨。
她轻轻吹了吹刚泡的茶水,小口品尝,“什么有丈夫了?”
“张团长啊。”闵指导员拿着自己掌握的信息,指着窗外的男子,对梁苑晗说:“你看,那就是她的丈夫。”
“张团长的丈夫?”
梁苑晗被茶水烫了一下,有些惊讶地顺着闵指导员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年轻的男同志,正跟着警卫走进军区。
闵指导员继续自言自语,“张团长,自从来到军区就一直跟着刘技术,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显得有些微妙。”
“如果没有丈夫,我还以为她对刘技术有意思呢。”
闵指导员突然停了下来,她嗅了嗅面前的绿色植物,“奇怪,我这绿萝怎么有股怪味,梁苑晗你……”
闵指导员转过头去,“诶?人呢?”
梁苑晗快步走出办公楼,直奔警卫和岳修宸而去。
见到岳修宸后,她直接问道:“你是张团长的丈夫吗?”
岳修宸眼睛转了转,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而是含糊其辞地说:“我是来找嘉宁的。”
“真不巧,张团长现在不在军区。”
梁苑晗话题一转,用关心的语气问:“不过你这么急匆匆地来重庆,是有什么事吗?”
岳修宸的声音变得轻柔,显得有些紧张,“主要是我太想她了。”
梁苑晗点点头,装作不经意地提起,“哦对了,你认识刘熠彰同志吗?他也是从北京军区来的,看起来和张团长关系不错。”
“刘熠彰……是我哥哥。”
医院里。
“团长张,午间,有位男士来军营寻你。”
梁苑晗在张嘉宁的病房里巡视了一圈,最终停留在病床边。
“我瞧团长的个人资料里头,似乎没有结过婚,那这位男士又是何人?团长难道与人有过亲密接触,却不愿承担后果?”
张嘉宁的手轻抚自己的肚子,她皱着眉头看向梁苑晗,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说:“梁团长,我和岳修宸同志之间清清白白,你别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吗?”
梁苑晗斜靠在病床上的桌子旁,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团长张,刘技术员已经不搭理你了,你还从京城追到山城,真是厚颜无耻。”
……
医生办公室。
“是这样的,我们最近给患者用的药物,因为是特效药,所以对胃有一定的刺激作用。”
“这几天照顾患者时要注意患者的饮食,确保服药前,患者的胃里有些食物。”
刘熠彰原本打算离开房间,却恰巧遇到了张嘉宁的主治医生,便跟着她去办公室了解情况。
“这张单子上的药,是用来缓解胃部不适的,要严格按照说明书上的指示服用。”
“好的。”
刘熠彰接过单子,前往药房取药。
他刚拿到药,就听到走廊里突然有护士喊道:“213病房有人打起来了。”
刘熠彰顺着声音看去,213……似乎是张嘉宁的病房。
他加快步伐,跟着护士们一起赶到213。
只见张嘉宁正拽着梁苑晗的衣领,把她按在地上打。
“刘技术员。”梁苑晗看到门口的刘熠彰,叫了一声,转过头去,胸口剧烈起伏着咳嗽了两声。
两人身上的伤痕一目了然,张嘉宁看起来毫发无损,但梁苑晗的脸上却有几处明显的伤痕。
谁是谁非,似乎单凭这一点就能判断出来。
“放手,团长张。”刘熠彰看着张嘉宁,等待她的行动。
张嘉宁这才握紧拳头,放开梁苑晗。
担心刘熠彰误会,张嘉宁急忙为自己辩解,“熠彰,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是梁团长……”
“团长张。”刘熠彰打断张嘉宁的话,走过去扶起梁苑晗,“你还是尽早回京城军区吧,毕竟那边还有人在等你回去照顾。”
张嘉宁一愣,看向梁苑晗,梁苑晗没有让刘熠彰见到岳修宸。
张嘉宁转而为自己辩解:“刘熠彰,我和岳修宸已经讲清楚了……”
但刘熠彰没有再给她一个眼神,只是放下药就离开了。
回到军区。
梁苑晗不打算去军区医务室,说怕被队里的人看到不好。
正好刘熠彰房间里有备药箱,他提了一下,梁苑晗就跟着去了。
进屋后,梁苑晗还是坐在她习惯的位置。
刘熠彰房间里唯一的一把碎花布椅子上。
看着刘熠彰像往常一样在屋里忙碌。
“梁团长为什么要挑衅张嘉宁?”
刘熠彰这句话一出,梁苑晗感觉房间里似乎安静了一瞬。
梁苑晗倚靠在椅背上的放松姿态慢慢变得端正,她抬眼观察着刘熠彰脸上的表情,问道:“刘技术员为什么这么问?”
“张嘉宁不会无缘无故动手打人。”
刘熠彰的目光并未投向梁苑晗,而是继续在药箱中搜寻着药物。
“刘工,你对傅团长挺熟悉的嘛?”梁苑晗不自觉地问出了口。
尽管她内心深处并不渴望得到答案。
然而,梁苑晗随即坦率地点了点头,承认道:“刘工说得对,是我故意激怒她的。”
刘熠彰的表情依旧平静,这让梁苑晗感到有些不确定。
她的声音柔和下来,目光紧紧锁定刘熠彰。
她试探性地问:“所以我这样激怒她,刘工是不是不高兴了?”
刘熠彰凑近梁苑晗,检查伤口的手指轻轻按压在她的左脸颊上。
回应的是梁苑晗强忍的吸气声。
显而易见,傅嘉宁下手不轻,梁苑晗的脸上布满了指甲划伤的痕迹,口腔内,嘴角被打破,裂开了一道口子。
梁苑晗痛得眉头紧皱,但嘴上还是不忘调侃:“看来刘工确实不高兴了。”
刘熠彰放开手去取药,梁苑晗的手指随即轻触在相同的位置。
被按压的地方,似乎还能感受到刘熠彰留下的余温。
梁苑晗心中暗自窃笑,当她再次抬头看向刘熠彰时,却正好与他的目光相遇。
梁苑晗有些失神。
她的喉咙不由自主地紧缩,连续吞咽了两次。
她试图说些什么来转移话题,“刘工……”
但话音刚落,梁苑晗便停了下来,她的声音沙哑得奇怪,听起来就像是在自我揭露。
刘熠彰走到一旁倒了些水递给梁苑晗。
“先漱漱口,嘴里有血,不知道有没有碎牙,别吞下去。”
梁苑晗接过水,含了一小口,将嘴里的血水吐出。
看到水池中没有异物,她确认自己一颗牙齿也没掉。
刘熠彰看着梁苑晗脸上明显的青紫,突然轻声笑了,明明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情,傅嘉宁为什么会看不出来呢。
大概是她一开始就有了偏向的对象。
刘熠彰拿起棉签,蘸了些药膏,一点点涂抹在梁苑晗的伤口上。
他看着梁苑晗,突然好奇地问:“如果我当时选择的是她,梁团长。”
梁苑晗挑了挑眉,似乎完全不在意,“那只能说明刘工很聪明,没被我这点小伎俩骗到。”
“至于我,只是白白挨了一顿打,也没什么,可能就是疼几天。”
刘熠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不再追问,仿佛接受了梁苑晗的说法。
“刘熠彰。”梁苑晗叫道。
这是她第一次直接叫刘熠彰的名字,而不是像全军区那样称呼他为刘工。
梁苑晗伸手拉住刘熠彰的衣服,重新说道:“刚才,我撒谎了。”
“如果你不选择我,我会很难过,”
尽管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刘熠彰明知她是故意的,还是放弃了傅嘉宁。
但她哪怕是想一想,刘熠彰和傅嘉宁会站在一起指责她的这个假设,都觉得心脏涨痛得难以忍受。
刘熠彰想了想,说:“我不会再选她。”
“那其他人呢?”梁苑晗问,她的询问又深入了一步。
“刘熠彰,其他人和我,你会选择谁?”
“哎哟!”
梁苑晗急匆匆地,不小心把桌上的热水瓶给碰翻了。
刘熠彰刚刚用它倒完水,瓶盖都还没来得及扣上。
结果,热水瓶里的热水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毫无保留地洒在了梁苑晗的身上。
梁苑晗瞥了一眼刘熠彰的手,本能地问道:“你手没事吧?”
“我没事。”刘熠彰迅速回答,不假思索地就掀起了梁苑晗的衣服。
只见梁苑晗的腰和肚子上,被烫出了一大片红斑。
刘熠彰从急救箱里拿出了烫伤膏,挤出一点在指尖,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梁苑晗的伤处。
“梁团长,你呼吸不了吗?”
梁苑晗的腹部和胸部几乎没有任何起伏。
刘熠彰一提醒,梁苑晗的胸部才恢复了正常的呼吸。
“梁团长,你这儿是不是敏感区啊?怎么我一碰,它就缩回去……”
“哎呀,不好意思。”闵指导员一进门,就看到刘熠彰的手正放在梁苑晗的肚子上。
她转过头对梁母说,“梁阿姨,我们还是出去吧。”
梁母跟着进来,语气柔和地说:“出去干嘛?有什么好害羞的?你觉得我们家那个能懂这些吗?”
刚才还带着讽刺的梁母,转眼间就变得忧心忡忡:“小昭啊,你说要不要让你爸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智商?”
“这个年纪了还没对象,可能不是身体问题,是脑子问题。”
“妈,有人在呢,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梁苑晗赶紧用衣服遮住了自己裸露的皮肤。
梁母叹了口气,“二十八年没女婿的日子,已经让我变得冷漠了。
“不过如果刘技术员这周末能来家里吃饭,我可能会开心一些。”
医院里。
张嘉宁刚检查完回到病房,就看到岳修宸站在她的病房外,“嘉宁。”
他的到来让张嘉宁感到意外。
回想起和梁苑晗的对话,张嘉宁有些烦躁,她对岳修宸说,“不是说了,别在熠彰面前出现吗?你怎么跑重庆来了?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岳修宸紧紧抓住张嘉宁的胳膊,哀求道:“嘉宁,我这回真的遇到大麻烦了。”
“我前妻出狱了,现在想找我算账,我是从北京一路逃到这里的。”
岳修宸的衣服破了几个洞,还沾了不少泥土,看起来确实像是逃难的样子。
但是……
张嘉宁看着岳修宸,问道:“你之前不是说,你老婆死了吗?所以你才会流浪在外。”
岳修宸低下头,沉默不语。
张嘉宁气得笑了,她当初怎么会相信岳修宸。
“所以一开始就是假的?你骗你哥带你回家,又搅得我和你哥关系紧张,现在又想让我帮你?”
一听张嘉宁可能不会帮他,岳修宸立刻慌了,“我不能被她抓回去。”
“嘉宁,你是军人,不是说军人要保护人民吗?
“我也是人民,所以你会保护我,对吧?嘉宁。”
“嘉宁,你也不想让你哥失去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吧?叔叔阿姨都不在了,他就只剩我这个远亲了。”
岳修宸一时间把所有能说服张嘉宁的理由都说了一遍。
也不知道是哪一条打动了张嘉宁,她竟然真的答应保护他。
石桥垮塌的消息从市郊传来,上级命令我们迅速前往,与当地政府协作,提供援助。
梁苑晗迅速将指令传达给下属,随即率先踏上了前往灾区的路途。
由于参与人数众多,其余人员统一乘坐运输车辆前往。
为了加速修复工作,刘熠彰也加入了前往救援现场的队伍。
救援地点远离市中心,驱车前往耗费了将近两个半小时。
先行到达的救援人员已经开始行动,与当地政府一起清理搬运碎石。
忙碌至中午时分,大家才稍作休息。
“刘工,您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通讯组的同事们注意到刘熠彰站立不稳,关切地询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刘熠彰手捂腹部,感到一阵隐痛。
他推测道,“可能是吃坏了东西,肚子有点疼。”
梁苑晗忙里偷闲,带着食物和水来找刘熠彰,恰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刘工,你是不是饿过头了才这么难受。”梁苑晗快步走来,“你稍等,我去给你买吃的。”
她把食物和水递给刘熠彰,随即跑向自己的车。
大约一个小时后,梁苑晗驾车返回。
她急匆匆地来到刘熠彰身边,只见他蜷缩着身体,低头坐在一个角落里。
梁苑晗心中一紧,蹲在刘熠彰身旁,轻声说道:“我给你买了止痛药,其他的是卫生所提供的,不知道是否适合你。”
刘熠彰抬头看向梁苑晗,眼中含泪,满是感激之情,“谢谢你,梁苑晗。”
他的声音微弱,几乎听不见。
梁苑晗看着他,眼中也泛起泪光,“我扶你过去。”
由于救援工作需要持续一段时间,且现场位于荒郊野外,因此附近搭建了临时厕所。
梁苑晗搀扶着刘熠彰,一步步向临时厕所走去。
“送他去医院。”
张嘉宁走向梁苑晗,看了看刘熠彰,对梁苑晗说:“他有严重的胃病,饿过头就会胃痛,有时还会引发胃痉挛,他现在不适合留在这里。”
话音未落,刘熠彰突然身体一软,向前倾倒,干呕了几声。
张嘉宁接过梁苑晗手中的药袋,“这止痛药不能多吃,吃多了就没效果了。”
她从中取出止痛药,掰成几片,喂给刘熠彰,再让他用水服下。
“先帮他换好衣服,然后送他去医院。”
梁苑晗咽了咽口水,她对刘熠彰的健康状况并不了解,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听从张嘉宁的建议。
刘熠彰换好衣服后,梁苑晗立刻带他乘车前往医院。
车子行驶到半路,突然熄火。
“你在车上等我,我很快就回来。”梁苑晗轻抚刘熠彰的头,安慰道。
刘熠彰肚子痛得紧咬嘴唇,他点了点头,回应梁苑晗。
梁苑晗下车检查了一遍,发现车子还是无法启动。
她回到车上,温和地对刘熠彰说,“熠彰,车子出了点问题,我看过了路线,距离医院不远了,我扶你过去。”
梁苑晗扶着刘熠彰下车,直接抱着他向诊所走去。
今日的气温颇高,刘熠彰因不适而汗流浃背。
他紧紧环抱着梁苑晗的颈部,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熠彰,我们快到了,如果你感到不适,可以先休息一下。”
在梁苑晗那几乎能让人入睡的声音中,刘熠彰渐渐进入了梦乡。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诊所里。
梁苑晗就躺在他旁边,看起来十分平静。
“小伙子,你醒过来了。”
护士先是检查了刘熠彰输液瓶中的液体,随后为他量了体温。
护士瞥了一眼刚刚入睡的梁苑晗,问道:“她是你的伴侣吗?”
刘熠彰思索了片刻,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描述,“她是我工作中的上司。”
护士似乎有所领悟地点了点头,“你被送来时,血糖水平很低,你的上司情况也差不多。”
“她可能是抱着你走了太远,所以到达我们诊所时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她那时眼神呆滞,可能眼前一片漆黑,还是依靠我们的声音,最终才找到了这里。”
梁苑晗似乎并未完全入睡,护士与刘熠彰交谈几句后,她便醒了过来。
“你感觉如何,胃还疼得厉害吗?”
梁苑晗刚要起身走向刘熠彰,却突然脚一软,几乎倒在了刘熠彰的病床上。
刘熠彰摇了摇头,“我没事。”
护士从旁边的药箱中取出一支葡萄糖,边拆包装边向梁苑晗解释,“你可能是因为抱着他走了很久,所以现在还没恢复体力。”
他随即为梁苑晗注射了葡萄糖。
“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附近驻扎的军人吧,怎么会来到这里,我记得你们来的方向应该是人烟稀少的郊区吧。”
梁苑晗点了点头,回答道:“郊区那边的石桥塌了,我们在那里紧急抢修。”
她站起身,稳了稳脚步,走到桌边倒了些水,递给了刘熠彰。
“喝点水吧。”
刘熠彰看到梁苑晗递水的手都在颤抖,立刻接了过来。
“梁苑晗,你带我过来的时候,走了多久?”
梁苑晗摇了摇头,笑了笑,“不记得了,应该没多久。”
护士进来喊了一声,“刘熠彰,梁苑晗电话。”
“我去接。”梁苑晗起身,走出去接电话。
“熠彰现在怎么样了?”电话那头是张嘉宁的声音。
“还好,刚刚醒过来。”
“他这个时间需要准备热水,不能受寒,也不能搬重物以免拉伤……”
张嘉宁一口气说了很多,梁苑晗就这样拿着电话,仔细地听着,记着。
两个平日里互不相让的人,此刻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记住了吗?”
“嗯。”梁苑晗应道。
张嘉宁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无奈,“如果不是他现在对我有抵触情绪,我也不会把他交给你。”
“挂了。”梁苑晗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她回到病房,向刘熠彰说明了情况,“是张嘉宁的电话。”
“教我这个时候应该怎么照顾你。”
梁苑晗有些懊恼,自己怎么没有早点遇到刘熠彰。
“你再休息一会儿,我们明天早上再回军区,我走之前会和闵指导员……”
梁苑晗正说着,突然话语中断,直挺挺地倒在了病床上。
刘熠彰心里一紧,急忙查看梁苑晗的状况,急忙朝病房外呼喊,“护士!”
护士赶来检查了梁苑晗,然后说:“没事,还有呼吸,只是体力透支,睡着了。”
刘熠彰小心翼翼地将梁苑晗安置在床上。
他低头凝视着熟睡的梁苑晗,不久也进入了梦乡。
当刘熠彰第二天醒来时,梁苑晗已经睁开了眼睛。
梁苑晗递给他一杯水,开始安排事情,“十点钟,闵指导员会派人来接我们,我会在桥塌的地方等你,你跟着他们回军区。”
刘熠彰点头表示理解,他知道自己去了也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添乱。
他们回到军区时,正好是中午时分。
刘熠彰吃完饭后,就回到房间研究基站的资料,直到后来不知不觉睡着了。
晚上大约八点,刘熠彰房间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刘熠彰……”电话那头是张嘉宁,但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对劲。
“你怎么了,嘉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有声音传来。
“能不能……就这样,陪陪我……”
刘熠彰感觉电话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可能是张嘉宁所在的地方电磁干扰。
刘熠彰犹豫了一下,然后答应了:“好的。”
他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但张嘉宁没有再说话,只是偶尔传来一两声闷哼或者叹息。
“嘟——”
电话突然挂断了。
刘熠彰感到有些奇怪,不知道张嘉宁那边发生了什么,但他并没有太过在意。
“熠彰,来点热糖水。”梁苑晗敲了敲门,走进刘熠彰的房间。
她注意到刘熠彰床边的电话,问道:“你刚才在打电话?”
刘熠彰点头,将电话放回原位,“嗯,但突然就挂断了。”
“可能是军区在做通讯测试。”梁苑晗说着,舀了一勺糖水,吹了吹。
她用嘴唇试了试温度,觉得合适后,递给了刘熠彰。
“可能是电磁测试,我们之前也会定期进行,检查设备。”
医院里。
张嘉宁蜷缩在病床的上半部分,她的腿骨断裂,扭曲地翻向一边,膝盖处钉了几根钉子,不断有血从里面渗出。
她的身体因为疼痛而轻微地颤抖。
她的嘴里咬着被子的一角,为了不发出声音,几乎咬得紧紧的。
旁边的医生检查了张嘉宁的状况,摇了摇头说:“疼得昏过去了。”
“不是打了止痛针吗?怎么还会这么疼?”
医生弯腰查看了腿部的情况,“腿先是被撞断,然后又被碾压了几次,这种情况下,即使止痛药有效,心理上的幻痛也会存在。”
“北京军区那边发来的病历显示,她对止痛药和麻醉药都有抗药性,感知程度很低,可能是因为以前手术次数太多。”
“昏过去也好,总比清醒着疼要好。”护士的目光落在张嘉宁紧握的电话上,“电话都挂了,她还这么紧抓着不放。”
护士试图把电话拿出来,但没能成功。
张嘉宁紧紧握着电话,以为刘熠彰还在电话那头陪着她。
三个月之后。
“刘熠彰!”
张嘉宁在不远处喊了他的名字。
刘熠彰走近一看,发现张嘉宁的左肩下有根拐杖支撑着,她的左腿似乎出了点状况。
回想起两三个月前,在塌桥事故现场见到她时,她的腿还是完好无损的。
“废了。”张嘉宁低头瞧了瞧自己的伤腿,眼神黯淡,坦白道:“发生了点意外。”
这是她再次轻信岳修宸的代价。
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前妻找他麻烦,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当时张嘉宁离开北京时,给了岳修宸一笔钱。
但很快,岳修宸就把钱花光了,生活无着的他又回到了老路。
他攀附上了北京的一个富婆。
但富婆家里外头,他并不是唯一的情人。
不争宠,就会被抛弃,回到那种饥寒交迫的日子。
然而,在争宠的过程中,岳修宸不小心伤了另一个被养着的男人的脸。
这让富婆非常生气,于是她的人从北京一路追到了重庆。
张嘉宁的腿,就是被对方开车撞断的,对方误以为她是岳修宸的新靠山。
最终,她也没保住岳修宸,他被人带走了。
等到警察抓到那个富婆时,岳修宸已经变成了一具腐烂的尸体。
不过她想,刘熠彰应该不会为岳修宸的死感到伤心或难过。
毕竟,这是他自作孽。
张嘉宁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勉强对刘熠彰露出一丝微笑。
“我来是想告诉你,我今晚就要回北京了。”
刘熠彰点点头,说:“一路顺风。”
正如张嘉宁所预料的,刘熠彰对她不会有任何挽留。
但即使是已经知道的结果,再次发生时,心里还是会感到空虚的难受。
更别提,她现在腿都残了,更不应该纠缠刘熠彰。
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随口问道:“你什么时候……”
刘熠彰微笑着,委婉地拒绝:“我应该不会再回北京了。”
张嘉宁的目光落在刘熠彰无名指上的戒指上,她苦涩地动了动嘴唇,“好的,我明白了,祝你幸福。”
过了好一会儿,张嘉宁在刘熠彰的沉默中告别,“我先走了。”
“嗯。”
张嘉宁深深地看了刘熠彰一眼,慢慢地转过身去。
虽然阳光明媚,但张嘉宁却感觉仿佛和刘熠彰回到了几年前北京下雪的日子。
那天,刘熠彰向她求婚,说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雪花不停地飘落,两人仿佛就这样白了头,再也没有分开。
……
“她跟你说了些什么?”刘熠彰耳边传来梁苑晗温柔的声音。
她的手指熟练地插入刘熠彰的指间,紧紧握住。
两枚婚戒像是有磁力一样,紧紧贴在一起。
“又想让你跟她走?”
刘熠彰看向张嘉宁离开的方向,说:“我已经拒绝了她。”
梁苑晗低头看着刘熠彰,“我已经向上级报告了,下午就去领结婚证。”
“下午?会不会太急了?”
“急,怎么能不急?我等了二十八九年才等到一个老公。”
刘熠彰想起梁苑晗的母亲,同情地点了点头。
“好吧,可怜你从小就没有老公,我们下午去领证。”
未来还长,他只需要不断地爱自己,不断地向前看……
完结